第十六章 裂痕下的暗流
秦風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林默身上，眉頭擰成了疙瘩：“陳長老呢？還有那些被控制的修士……”
“陳長老已經伏誅。”林默扶着石碑站起身，聲音還有些虛弱，“這些人是被他用邪力控制的，現在已經恢復神智了。”
秦風走到一名癱坐在地的天衍宗長老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脈上，片刻後臉色稍緩：“確實是邪力侵蝕，好在不算太深。”他轉頭看向林默，眼神復雜，“這次……多謝了。”
這句道謝來得猝不及防，夜宸忍不住“嗤”了一聲，顯然不信天衍宗的人會這麼輕易服軟。墨塵則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風，等着他的後話。
秦風像是沒聽見夜宸的嘲諷，繼續道：“主封印雖未完全修復，但暫時不會再惡化。不過……”他看向石碑上的裂痕，“這裂痕裏滲出的氣息很古怪，不像是妄心之主的力量。”
林默心中一動，湊近裂痕仔細看去。只見那些從縫隙中滲出的氣息並非純黑，而是帶着一絲極淡的金色，與《青冥心經》玉簡上的靈力有些相似，卻更加晦澀。
“這是……”林默伸手想要觸碰，卻被秦風攔住。
“小心，這氣息帶着很強的空間波動。”秦風沉聲道，“我懷疑，這下面連通着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夜宸好奇道，“難道是另一個秘境？”
“可能性很大。”墨塵接口道，“上古修士常喜歡在封印下設置後手，或許這裏藏着青冥祖師真正的傳承。”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探究。陳長老雖死，但他留下的謎團並未解開，青冥祖師的意圖、金色氣息的來歷、以及那所謂的“重塑天地”，都像迷霧一樣籠罩在衆人心頭。
“要不要下去看看？”夜宸搓了搓手，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說不定能找到比青冥心經更厲害的寶貝。”
“不可。”秦風立刻反對，“封印剛穩定，貿然觸動可能引發更大的變故。而且我們對下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太危險了。”
“天衍宗的人果然膽小。”墨塵嗤笑，“當年青冥祖師要是像你這樣，也成不了氣候。”
“你！”秦風怒視着她，“我是爲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好了。”林默打斷兩人的爭執，“現在確實不是冒險的時候。不如先將這裏的情況上報各自的宗門，等做好準備再來探查。”
秦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這處封印必須派人看守，防止再有宵小之輩作祟。”他看向林默，“你打算怎麼辦？”
“我還有事要回青雲山。”林默道，“陳長老雖死，但青雲宗還有很多弟子流落在外，我得去找他們。”
“我跟你一起去。”夜宸立刻道，“反正我也沒地方去，跟着你混至少不會無聊。”
墨塵想了想，道：“萬妖谷也需要派人盯着封印，我暫時走不開。不過……”她遞給林默一枚黑色的令牌，“這是萬妖谷的傳訊令，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捏碎它，會有人來幫你。”
林默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鷹。他點了點頭：“多謝。”
秦風看着三人的互動，最終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這是天衍宗的千裏符，若真遇到與妄心之主或噬靈魔影有關的線索，可以用它聯系我。畢竟……”他頓了頓，“這些東西關乎整個修真界的安危，不是哪一個宗門能單獨解決的。”
林默接過符紙，小心收好。
分配好看守封印的人手，三人便分道揚鑣。秦風帶着天衍宗的人留在迷霧森林，墨塵則返回斷魂崖安排後續，林默和夜宸則踏上了返回青雲山的路。
離開迷霧森林，秘境裏的天色已經恢復清明，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驅散了之前的壓抑。夜宸哼着小曲，把玩着那顆三眼瘴獸的妖丹，心情極好。
“說真的，你真打算一輩子守着青雲山那堆破石頭？”夜宸問道，“以你的本事，去哪裏不能混得風生水起？”
林默看着遠方青雲山的方向，輕聲道：“那裏有我的同門，有我要守護的東西。而且……”他摸了摸懷中的玉佩和令牌，“陳長老的話未必全是假的，青冥祖師的後手、金色氣息的來歷，這些都可能與青雲山有關。”
夜宸撇撇嘴：“好吧，反正我跟定你了。不過說好了，找到寶貝得分我一半。”
林默笑了笑，沒有回答。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枯燥。路過一處山谷時，夜宸突然停下腳步，鼻子嗅了嗅：“奇怪，這裏怎麼有血腥味？”
林默也警惕起來，順着夜宸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山谷深處的草叢裏似乎躺着什麼東西。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撥開草叢，臉色同時一變。
那是一具修士的屍體，穿着青雲宗的外門服飾，胸口有一個貫穿傷，早已沒了氣息。而在他的手裏，緊緊攥着半塊玉佩——那玉佩的材質、紋路，竟與林默的玉佩一模一樣！
“這是……”林默心中劇震，拿起半塊玉佩仔細查看。只見玉佩斷裂處十分整齊，顯然是被人刻意劈開的，上面刻着的紋路與自己的玉佩恰好互補，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靈紋。
“靈紋雙鑰……原來不止一對？”夜宸喃喃道，“這屍體是被誰殺的？”
林默檢查着屍體上的傷口，瞳孔驟縮：“這是天衍宗的劍氣造成的。”
屍體胸口的貫穿傷邊緣光滑，帶着明顯的鋒銳之氣，與秦風之前使用的劍法痕跡完全一致。
“天衍宗的人？”夜宸怒道，“他們不是剛謝過你嗎？轉頭就殺青雲宗的人？”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着那半塊玉佩。他想起秦風復雜的眼神，想起那金色的神秘氣息，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半塊玉佩的出現，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將原本看似平靜的局勢再次攪亂。天衍宗到底在隱瞞什麼？這對靈紋雙鑰的主人是誰？又爲何會被天衍宗的人所殺？
無數疑問涌上心頭，林默看着青雲山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回去的路，恐怕不會像想象中那麼平靜了。
林默攥着那半塊玉佩，指尖冰涼。夜宸在一旁罵罵咧咧：“這秦風看着人模人樣，背地裏竟幹這種勾當！不行，得找他算賬去！”
“等等。”林默按住他，“傷口雖像天衍宗劍氣，但太刻意了。秦風若真想殺人滅口，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他蹲下身，撥開屍體周圍的草叢，發現泥土裏藏着幾星暗紅的粉末，“這是‘血隱粉’，能掩蓋真正的傷口痕跡，再用劍氣僞裝，是栽贓的慣用手法。”
夜宸愣了愣：“栽贓？那會是誰幹的？總不能是萬妖谷的人吧？”
林默站起身，望向青雲山的方向，眉頭緊鎖：“不好說。但這半塊玉佩……”他將自己的玉佩與那半塊拼在一起，嚴絲合縫，靈紋流轉間，竟透出淡淡的金光，“這對玉佩恐怕藏着青雲山的秘密，有人不想我們查下去。”
正說着，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竟是秦風帶着幾名天衍宗弟子趕來，看到地上的屍體，臉色驟變：“怎麼回事？青雲宗的人怎麼會在這裏遇害？”
夜宸立刻怒道：“少裝蒜！這傷口明明是你們天衍宗的劍氣造成的，還敢說不是你們幹的？”
秦風看向屍體傷口，臉色沉得能滴出水：“這不是我宗門手法。”他蹲下身仔細檢查，“我天衍宗劍氣雖銳，卻帶着‘清靈之氣’，這傷口看似相似，實則帶着‘濁煞’，是有人刻意模仿。”
林默點頭：“他說得對，傷口裏有血隱粉的痕跡，是栽贓。”
秦風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安生。”他看向林默，“這玉佩……”
“與青雲山有關。”林默沒隱瞞，“我懷疑背後有人針對青雲宗，甚至想挑撥我們兩派關系。”
秦風沉默片刻，沉聲道：“此事我會徹查。但當務之急，是找到其他青雲宗弟子，別再出事。”他遞給林默一枚玉簡，“這是天衍宗的傳訊玉簡，範圍比千裏符更廣，有情況隨時聯系。”
林默接過玉簡，看着秦風帶着弟子匆匆離開追查線索，夜宸忍不住道：“你真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林默將兩半玉佩收好，“至少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他看了眼天色，“先去青雲山，找到其他弟子再說。”
兩人加快腳步，趕到青雲山山腳下時，卻見山門破敗，隱約有打鬥痕跡。林默心一沉，沖進去只見幾具外門弟子的屍體倒在地上，傷口與之前那具如出一轍。
“該死！”夜宸怒不可遏，“下手真狠！”
林默在一具屍體旁發現了一枚燒焦的令牌，上面刻着“焚天宮”三個字，是近年崛起的一個邪修門派。“是焚天宮幹的？”他皺眉，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這時，傳訊玉簡突然亮起，是秦風的聲音：“查到了，血隱粉最近在黑市流出過，買家線索指向焚天宮，但背後似乎有更大的勢力撐腰。你們小心，我已經派人往青雲山趕了。”
林默捏着玉簡，看着滿目瘡痍的山門，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報復或栽贓。焚天宮、天衍宗、萬妖谷，甚至那神秘的金色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收緊。而他手中的靈紋雙鑰，或許就是解開這張網的關鍵。
“走，去後山密室。”林默沉聲道，“那裏有青雲宗歷代祖師的手札，或許能找到線索。”
夜宸立刻跟上，兩人穿過斷壁殘垣，朝着後山走去。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櫺，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他們此刻的處境——前路破碎，卻又隱約透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