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這件被他埋在心底最深處,連做夢都不敢回想的,最屈辱、最不堪的秘密,他竟然知道!
怎麼可能?!
這世上,除了已經死了的先帝,和那幾個被滅了口的內侍,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到底是誰?!
鄭荀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腦子裏那些被強行壓抑了多年的,肮髒、屈辱、又帶着病態快'感的畫面,如同決了堤的洪水,瘋狂地涌了上來。
顧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對着系統,下達了指令。
【把他腦子裏想的,全都放出來。】
【一個字,都不要漏。】
【好嘞宿主!社死廣播,大功率,環繞立體聲,啓動!】
就在鄭荀腦中思緒狂涌的瞬間,他那充滿了羞憤、恐懼和痛苦的心聲,通過社死系統,被轉化成了清晰無比的旁白,回蕩在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
〖他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那件……那件恥辱的事情!〗
滿朝文武本來還在爲陛下那句意有所指的“恩寵”而暗自猜測,冷不防聽到這句心聲,全都愣住了。
恥辱的事情?
什麼恥辱的事情?
難道鄭大人真的有什麼把柄握在陛下手裏?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鄭荀那已經徹底失控的心聲,便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廣播了出來。
〖那個昏君!他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養心殿,屏退了所有人,然後……然後他竟然……他竟然對我做出了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我反抗!我罵他!我寧死不從!可我終究是一個文人……〗
大殿之內,已經是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聽傻了。
信息量太大,他們的腦子已經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先帝對鄭大人……用刑了?可聽着怎麼不像啊?
鄭荀的心聲還在繼續,聲音裏充滿了崩潰的哭腔。
〖我以爲我死定了!我以爲他會殺了我!可是沒有!他只是笑着,欣賞着我的掙扎和痛苦!〗
〖然後……然後他就那麼進來了…我發誓我要跟他同歸於盡!可是我做不到……我太弱了……我只能承受着那種屈辱……〗
整個金鑾殿,所有的官員,無論老的少的,文的武的,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表情:目瞪口呆。
他們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麼?
是他們理解的那樣嗎?
先帝……和鄭大人……
臥槽!
短暫的死寂之後,顧昭的腦海裏,瞬間被各種驚濤駭浪般的心聲給淹沒了。
〖我的天爺啊!我聽到了什麼!先帝竟然……竟然……強占了鄭大人?!〗
〖怪不得鄭大人天天跟先帝對着幹,原來……原來是因愛生恨?不對!是因恨生愛?也不對!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劇情!〗
〖鄭大人……好慘啊……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種罪……〗
而站在隊列前方的謝衍,雖然臉上依舊保持着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同情,但心裏的彈幕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
【哈哈哈哈哈!臥槽!爆了!真的爆了!小皇帝牛逼!難道他也查出來了?今天竟然直接讓正主自己把瓜給喂到所有人嘴裏!哈哈哈哈!我果然沒猜錯!】
【龍'根!他竟然真的說出來了!這老頭兒,心理素質不行啊!這麼快就崩了!笑死我了!】
【全朝堂現場直播啊!這比23世紀的全息電影還刺激!今天的班,沒白上!值了!】
顧昭強忍着笑意,看着底下那一張張五顏六色的臉,心裏爽得不行。
而作爲風暴中心的鄭荀,在吼出那句驚天動地的心聲之後,似乎也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和神智。
他的身體晃了晃,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摔在了光滑的金磚上,不省人事。
兩個太監手忙腳亂地沖上來,將已經昏死過去的鄭荀給拖了下去。
金鑾殿裏,依舊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但顧昭知道,底下這群人的腦子裏,此刻早已是翻江倒海,電閃雷鳴。
鄭荀雖然被拖下去了,但他那被公放出來的,驚世駭俗的內心獨白,還在餘音繞梁。
尤其是最後那一段,更是讓人回味無窮……不,是想忘都忘不掉。
〖可是……可是爲什麼……我這個該死的身體……爲什麼後來會……會開始期待他的召喚……〗
這是鄭荀在徹底昏過去之前,最後一句沒來得及說出口,卻被系統精準捕捉並公放出來的心聲。
〖我恨他!我恨他入骨!他毀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尊嚴,我的驕傲!可爲什麼……當他真的死了,我心裏……竟然會有一絲空落落的……〗
這最後一句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滿朝文武的三觀。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鄭荀還抱有一絲同情,那麼現在,他們的眼神裏,就只剩下了震驚、鄙夷,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一個以剛正不阿聞名於世的都察院御史,一個天天把“禮義廉恥”掛在嘴邊的道德標兵,背地裏,竟然……竟然……
這簡直比話本子裏的故事還要離奇!還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