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看着兩人落水,緊跟着“撲通~”之聲響起。
‘馬文才’似是有些詫異的回頭問道:
“是我看錯了?”
“還是我眼花了?”
“方才,那是......‘陳扶楹’?”
將一連串的問題甩了出來,然而‘馬文才’此刻才發現,身邊這三個家夥,比上自己還要茫然幾分。
“嘿~也罷......”
‘馬文才’見狀,不由搖頭再次無奈道:
“幾個憨子,問你們......還不如不問呢!”
言罷,‘馬文才’更是一甩袍袖,同時眸中冷光閃爍繼續道:
“走......一起過去看看。”
這裏距離潭水,約有丈許之遙。周遭林木蓊鬱,怪石嶙峋,更多不勝數。
此刻,四人均是來到潭邊朝下望去,只見水面激蕩還未停歇,卻是並沒有‘陳扶楹’與‘沈墨璃’的身影。
沉默間,突然一名長着扁塌鼻梁,形狀更是猶如半顆蒜頭般的少年,不禁揣測開口:
“‘馬哥’,他們......不會是死了吧?”
聞言,‘馬文才’略微搖頭,直接說道:
“不清楚。”
但隨即,卻又是話鋒一轉,語氣森然。
“不過,就算是死了也不打緊。”
“家父乃縣公,實謂百裏侯。”
“不過,區區百裏之內,些許賤民生死罷了,何足掛齒。”
“且不說還未亡,即便是真歿了,又怎會與我,有半分關系。”
話到此處,也不知‘馬文才’是想到了什麼,只見其嘴角流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卻是突然扭頭對着身邊三人說道:
“喂!你們幾個......”
“給我去搬些大石頭,份量要足,且最好是尖銳些的......”
說完,‘馬文才’還刻意的用右手,指了指那浪波的中心處,這才語氣陰森的繼續開口。
“嗯......就從這裏,丟下去......”
這話說的簡單,然而,其餘三人聽聞,卻皆是毛骨悚然 。
似乎是看出了三人的恐懼,‘馬文才’不由大聲安慰着說道:
“照做就是,出了問題,我擔着!”
而有了‘馬文才’的保證,這三人的膽子,貌似也變得大了起來。
他們紛紛在臉上呈現出猶如惡魔般的笑容,仿佛一只只披着人皮的惡鬼一般,讓人只覺得恐怖和絕望。
‘崖山書院’某間古樸精舍內,‘秦遇風’手持茶盞,其目光低垂,似是能從輕淺茶湯中,看穿一切。
“法亦有途,人各有道,倘若妄加幹預,反歸亂此因果!”
“也罷......道阻且長,吾能保一時,卻護不得一世,有些坎坷,終歸要自己面對......”
語落,一切歸於平靜,唯有舍外,那竹影斑駁,風移影動。
時至將近二月,天地似乎仍被冬的寒意緊緊裹挾,而那一方潭水,更是宛如大地的眼眸,冷冽而深邃。
這寒,並非短暫的冰冷刺激,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要將身體裏的熱氣都一絲一絲抽離。
因此,‘陳扶楹’和‘沈墨璃’在落水的瞬間,便已然是四肢僵硬無法自持。
再加上‘沈墨璃’由於落水瞬間過度驚慌的關系,‘他’此刻肌肉顯得尤其僵硬,甚至連呼吸也變得紊亂,導致連續嗆水。
特別在兩人同時落水的情況下,兩人更是無法及時做出有效反應。
這讓‘陳扶楹’只覺得左右爲難,放手吧,‘沈墨璃’肯定會沉下去,不放手吧,像‘沈墨璃’這般驚慌失措,但最後兩人都會沉下去。
“哎,不管了,什麼男人不男人的......都快淹死了,活下去最要緊......”
來不及細想,‘陳扶楹’直接拋去心中雜念,一心只爲救自己的好朋友。
“波~~”
幽深的潭水中,原本是聽不到這般響動,但這聲音就放佛在‘沈墨璃’心中炸響似的,只是瞬間他便瞪大了眼睛,眸子裏全是不可置信。
他忘記了掙扎,更忘記了呼吸,而這也讓‘陳扶楹’有了一絲帶‘沈墨璃’脫落的可能。
只是,在即將破水而出的瞬間,迎接他們的並不是順暢痛快的呼吸,而是迎頭撞來的巨大石頭。
“砰!”
頭腦轟鳴,‘陳扶楹’只覺得遭受到了重擊,包括意識似乎也開始漸漸離他遠去,他的雙手無力垂落,包括原本就已經瀕臨極限的‘沈墨璃’在內,兩人再次朝着潭水中心沉入。
潭岸邊,‘馬文才’看着水面中泛起的豔紅冷笑不已。
他先是輕輕啐了一口,嘴裏更是罵罵咧咧道:
“呸......卑賤之人......本就該死......哈哈......”
伴隨着得意陰笑聲響起,‘馬文才’直接袖袍一揮,便帶着三人一同離去。
遠遠間,其淡淡的語調,也隨着二月的涼風飄蕩而來。
“‘陳扶楹’......這就是你,太過礙眼的下場......”
潭水中,‘陳扶楹’的鮮血易散彌漫,然而此刻他身軀下墜的姿態卻是止住了,就像是他周圍的空間,都被凝固了一般。
驟然,他胸前衣襟內,一枚散發着古樸道韻的青白玉佩緩緩飄出,它就這麼靜靜懸浮着,仿若亙古存在,永恒不變。
時間在此刻,似乎變得沒有任何意義,而那易散在潭水中的鮮紅血液,也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朝着青白玉佩附着而去。而原本青白玉潤的色澤,更是瞬間沁入絲絲縷縷的血色,猶如血管一般密布整塊玉石。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其他,玉石震顫......不......更準確的說,它是在收縮,就如同心髒在擴張一般,其聲震撼整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