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幕雲京都,雖已入夜,街道上卻依舊是一派熱鬧的繁華模樣。
尤其是一紅綢彩燈高懸之處,只見大門氣派莊重,門楣上懸掛着醒目的牌匾——教坊司。
如果說其他街道只能算是熱鬧,那這裏只能用人聲鼎沸來形容了。
門前街道,處處宮燈、紗燈亮起,隨着柔和燈光傾灑,其內編鍾、鼓點之聲,亦聲聲入耳。街道上車水馬龍,文人散客,達官顯貴,更不知幾何,就仿佛這裏在舉行一場極爲熱鬧的盛會一般。
“王兄。”
“李兄。”
“幸會......”
“幸會......”
正門口,有人相遇,似是認識,相互打着招呼。
待得相互拱手見禮後,只見一書生模樣的微胖青年,不禁笑着開口問道:
“王兄,今日也有空前來?”
對方同樣做白淨書生打扮,年紀也是相仿,只是相貌上略微清瘦一些,給人一種弱不經風之感。
聞言,清瘦書生,神情中略微帶着點興奮的回應道:
“恰逢三年一度,幕雲詩魁大會,怎能不來!”
說完,他略微停頓,隨後更是靠近了些許,這才繼續言說。
“這可是名揚幕雲的難得機會,也不知有多少才俊,爲此揚名而來......”
語落,清瘦書生這話,似乎是說進了微胖書生的心坎裏,只見其微微頷首。
“不錯,只是不知這‘詩魁’名號,究竟會歸屬誰手?”
說話時,微胖書生的表情上,無不帶着向往之情,他先是“嘿嘿~”笑了幾聲,隨後才對着清瘦書生繼續說道:
“最重要的是,誰能奪得‘詩魁’頭名,誰便能和‘浮香’姑娘共度良辰,呀......此等美事......哎呀......我是真不敢想,更想不得,也只能羨慕囉!”
說完,這微胖書生,似是抬起右袖,拭了拭嘴角的涎沫,隨後更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拉起清瘦書生,一邊往裏走,一邊催促道:
“走走走,進......進去再說,晚......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如此一幕,在這‘教坊司’門口是比比皆是,他們有的兩人同行,有的三人結伴,更有甚者那是五人六人成隊入內。
一時間,教坊司門前衆客盈門,來的還都是些文才儒生。只不過他們,卻都有着同一個目標,那就是——幕雲詩魁大會。
當然,還有那教坊司的,花魁‘浮香’......
此刻,教坊司的表演廳內,早已是人滿如織。核心舞台位於大廳一端,用紅漆木板搭建而成,邊緣裝飾着精美的木雕花紋。其上方懸掛着華麗的綢緞帷幕,顏色鮮豔,隨風飄動,亦有賞心悅目之感。
至於台下,擺放着整齊的桌椅,平素供看客觀衆欣賞表演所用。然而今日,卻是一衆才子文士,詩藝較衡角力之所。
這不,有位小哥,正輕搖折扇,緩身而起。他先是對着四周收扇作揖,隨後才再次將前面展開,慢搖吟誦道:
“春叫貓兒貓叫春,聽它越叫越精神。”
“頑童亦有貓兒意,不敢人前叫一聲。”
語落,他臉上的表情頗爲自得,就像是做出了什麼驚世偉作一般,先用目光環視了一圈場中衆人後,這才無不得意的繼續開口:
“此詩名曰:童萌貓趣。”
“伏望諸君雅鑑......”
待得此人落座。
片刻後,又有一人站起。
只見其邁步而出,同樣對着衆人作揖後,這才似模似樣的開口道:
“終日奔忙只爲飢,才得有食又思衣。”
“置下綾羅身上穿,抬頭又嫌房屋低。”
兩句詩才剛剛落下, 貌似他自己都險些失笑出聲。
好在,也並未讓衆人等待太久。最後,他愣是憑借着自己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的忍住愛你繼續說道:
“若非......若非此人大限到,升天還嫌天太低。”
“詩名:不足。”
“望諸君賜鑑......”
說完,他立刻坐下,似乎是在微微喘息着。
對於詩會的‘詩魁’名號,他自知無緣斬獲,實在是沒有那份實力。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兵行險招,能博美人一笑,也算是值得。
倘若,能再得‘浮香’花魁青睞,那可真是不虛此生了!
然,衆多文人‘才子’,雖各有各的想法,不過這‘幕雲詩魁大會’的氣氛,也是變得高漲起來,頗有一種群情激昂之感。
“我來......”
“我來......”
“還有我......”
衆人紛紛一展才情。
一時間,在這教坊司內,倒也顯得熱鬧非凡。
只是,與樓下的熱鬧氛圍不同,樓上的某間雅致房間裏,一身穿紅紗裙擺的窈窕女子,此刻正促着眉頭。
她眉眼如畫,雖着紅裙,卻依舊未能掩其純淨靜素之感,反而別有一番韻味,仿佛是哪九天之上墮入紅塵的仙子一般,美不可言。
而此女,正是花魁‘浮香’。
“噠、噠、噠、噠......”
右手蔥白纖指頭,輕點着紅木圓桌上的幾頁紙張,她左手托起香腮,秀眉蹙起的同時,一雙美目卻更顯無奈。
“春景......”
“暖日花會綻,清風拂柳腰。山間溪作響,
林裏鳥獸歡。”
“嗯~”
“這首是......”
“夜思......”
“孤榻伴月寒,愁思心難明。倚窗尋塵夢,
清色照離情。”
“嗯~~”
“童趣......”
“竹馬繞村行,泥丸互擲爭。溪邊撈魚蟹,
稚娶裝滿懷。”
“哎~~~”
隨着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響起,‘浮香’終於是不再看向桌上的詩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