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超度,是一件很莊重的事情,正應如此‘陳扶楹’並沒有因爲急於趕路,而選擇草草了事。
他席地而坐,就坐在那仿若那血霧般濃厚的煞氣中間,甚至連‘虛靈鬼體’的變身狀態都沒來得及解除。
從《太上洞玄救苦妙經》開始,再到《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滅罪經》,就連《太乙救苦妙經》、《往生咒》、《解冤咒》、《救苦經》、《弟子經》、《酆都讖》,最後‘陳扶楹’,愣是連記憶中最深刻的《道德經》都用上了。
隨着經文詠誦,霎時間‘陳扶楹’周遭金霞彌漫,而金霞所到之處,那些被血色煞氣浸染的冤魂,似乎也漸漸平息下來。
不僅如此,不光是‘落魂坡’,當‘陳扶楹’開始念誦超度經文時,以他爲中心,方圓十裏的範圍內,只要是受到陰氣、煞氣、怨氣浸泡的魂魄,竟然全都朝着‘陳扶楹’飄飛而來,它們似乎也知道這是一個天地的好機會,至於‘陳扶楹’他自己卻恍若未覺,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詠誦超度經文,只求內心通達無遺憾。
需知‘仙靈大陸’上是沒有所謂的超度經文的,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修煉資源沒了可以搶,一言不合可以動手傷人,總之一句話實力就是一切,這本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自然,也不會有人選擇花時間,去超度這些‘魂魄’,但‘陳扶楹’做了,還做的很徹底。
直至,天邊第一縷晨光,映射在‘陳扶楹’臉上時,他這才睜開了微合的眼眸,只是此刻那原本應該猩紅的瞳孔,卻呈現出一抹淡淡的金色。
包括他皮膚上原本的黑色詭紋,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看起來猶如一尊‘神祇’。
“糟了,春試~~”
來不及細細思索,此刻的狀態,‘陳扶楹’直接從地上彈射而起,便猶如一道幽影一般疾速朝着槐安縣城狂奔而去。
在看‘落魂坡’,清晨之下,貌似比以往不知澄澈了多少,空氣清新,樹木精神,這方天地似乎少了點什麼,又多了點什麼,只是不爲人知罷了......
黎明時分,槐安縣春試考場外,衆考生等候着陸續進場,然而其中卻有着一道身影顯得有些焦急,除了‘沈墨璃’還能有誰。
“‘陳扶楹’......怎麼還沒來......春試試就要開始了......”
‘他’不安的搓動着小手,卻並沒有發現,不遠處還有着一道陰翳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而這目光的主人,不用猜便是那‘馬文才’。
“咣~”
隨着囉聲響起,緊跟着就有一名差役,大聲喝道:
“考生接受驗查,排隊入場。”
語落,衆考生依次接受搜身和排查,當快輪到‘沈墨璃’時,他身後這才有着一道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
“怎......怎麼樣趕......趕上了吧......”
說話間,‘陳扶楹’也在定住身型的刹那,也解除了‘虛靈鬼體’。
‘沈墨璃’還好,內心欣喜的同時,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現在‘陳扶楹’身後的那名考生可就不這麼想了,莫名其妙的身前多了一個人,雖然不知道對方何時來的,但也絲毫不妨礙自己內心的不爽利。
“誒,這位兄台,插我前面,不太好吧?”
聞言,‘陳扶楹’腳步一個踉蹌,心裏想的卻是,這都是些什麼老梗啊。
在看身後這位的模樣,大腹便便,雙下巴搭配這兩撇精致的八字胡 ,透着憨態與滑稽。
“原來是你~~”
‘陳扶楹’很驚訝,因爲眼前之人的模樣,‘陳扶楹’在夢中那個世界裏曾經見到過。當然那只是個動畫人物,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活’得了。
而這一發現,讓‘陳扶楹’只覺得眼前之人有些親切與可愛,於是也不待其有所反應,‘陳扶楹’便接着說道:
“這位兄弟,你一表人才,英俊瀟灑,更是透露着一股子放蕩與不羈,此事是小弟的不對,實在不好意思,我這便離去......”
說完,‘陳扶楹’便準備離去,重新排隊,畢竟插隊這個行爲,也確實不太好。
然而,就在‘陳扶楹’準備離去時,這人卻是一把拉住了‘陳扶楹’,同時面露喜悅之色說道:
“一表人才,英俊瀟灑,放蕩不羈......”
“哎呀,賢弟,君之遠見卓識,實乃超凡脫俗,眼光之佳之高,更令黃某嘆服。”
“......這樣,你也別走了,就插我前面......否則,就是不給我‘黃千萬’臉面。”
此人,一段話說的‘陳扶楹’是哭笑不得,不過,這也讓他也是知曉了,眼前圓臉之人的身份。
槐安縣首富‘黃百萬’之子‘黃千萬’。
別說,這父子倆的名字還當真有趣,簡明扼要,突出的就是一個子承父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當然,這邊的動靜,不遠處的‘馬文才’也是發現了,和衆人的意外神色有着不同,他的臉上全是駭然和不可置信。因爲‘馬文才’的心裏很清楚,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如今‘陳扶楹’依舊安然,那他的兩位叔叔豈不是......
不敢細想,‘馬文才’此刻渾身大汗淋漓,但他卻不敢妄動分毫,一切卻是只能等到‘春試’結束後,再回去詳細告之父親。
春試一般考三場,每場三天。每場考試的時間安排,大致都是從清晨開始,一直持續到傍晚,甚至更晚。比如第一場考經義,考生要在一天內,完成對文家經典等內容的答題論述。在考生進入考場後,會得到試卷等考試用品,然後便開始漫長的答題,中間會有短暫的飲食和休息時間,但基本都在考場內度過。
於是九天後,當‘陳扶楹’走出考場的瞬間,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賢弟呀,不習慣?”
說話的,正是那‘黃千萬’,他笑容可掬,狀態似乎一如既往的好。
也許,是看出了‘陳扶楹’臉上的茫然,‘黃千萬’的笑容變得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嘿嘿......像我,連續九載,考了三回,愣是一次沒中過,而今,卻是早已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