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一口氣說完。
“什麼?”
程立農猛地坐直身體,香煙差點燙到手。“空降縣長?叫什麼名字?什麼背景?”
“文件上只寫了名字,蘇瑾瀾,具體背景...上面沒說,非常突然。”
秘書也很茫然。
蘇瑾瀾?程立農在腦中飛速搜索這個名字和省裏的關系網,毫無頭緒。
他眉頭緊鎖,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在這個節骨眼上,省裏繞過本地幹部,直接空降一個完全陌生的縣長?
這太反常了!
是針對他程立農的後台...還是沖着遠華集團的事?高層此舉,究竟是幾個意思?
他煩躁地揮揮手讓秘書出去,點上一支新煙,試圖理清頭緒。
空降縣長就像一顆突然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攪亂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尖銳地響起,嚇了他一跳。是紀委書記沈國鈞的內線。
程立農壓下心頭的疑慮,拿起話筒,努力讓聲音顯得平靜:
“沈書記,鄭途那邊進展怎麼樣?是不是已經...”
“程主任。”
沈國鈞的聲音異常低沉急促,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警告意味,“鄭途那件案子,紀委這邊初步核查了,現有的證據鏈條存在多處疑點,無法形成閉環,達不到立案標準。我們決定不予立案,人已經放了。”
轟隆! 程立農感覺腦子裏像被扔了個炸雷:
“放…放了?老沈,你開什麼玩笑?人證物證俱在啊!那林若曦的指控....”
“林董那邊的情況我們還在深入了解,她並沒有親自指控,所以目前針對鄭途同志的證據嚴重不足。”
沈國鈞的語氣斬釘截鐵,甚至加重了“同志”二字,“紀委辦案講證據、講程序,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就這樣吧,後續有新進展再溝通。”
“喂?老沈?沈書記!你聽我說....”
程立農急切地想追問,但聽筒裏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握着話筒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甚至有冷汗滲出。
兩個重磅消息接連砸來——神秘空降的女縣長、鄭途被安然無恙地釋放!
尤其是鄭途的事,沈國鈞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如此強硬,甚至不惜直接掛他電話。
這背後如果沒有更高層級、更強大的力量介入,絕無可能!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着程立農的脊椎爬上來。
他感覺自己精心編織的網,似乎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輕易地撕開了一道致命的裂口。
鄭途...這小子背後到底站着誰?這個空降的蘇瑾瀾,又是什麼來頭?
同一時刻,遠華集團總部。
鄭途走出紀委大樓後,沒有絲毫重獲自由的喜悅,只有燃燒的憤怒和冰冷的決心。
沈國鈞的暗示如同毒蛇般在他腦中盤踞——程立農構陷他,真正的目標是林若曦和遠華集團。
那個女人,是這一切的導火索,也是關鍵證人。
他必須立刻找到她!
沒有絲毫猶豫,鄭途抬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遠華集團總部。
裝修奢華的遠華大廈大堂,明亮的燈光映照着光潔如鏡的地面,鄭途腳步堅定地走向前台。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事?”
前台小姐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我找林若曦林董事長。”
鄭途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鄭途略顯狼狽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懷疑:
“請問您有預約嗎?林董的日程非常滿。”
“沒有預約。”
鄭途平靜地看着她,“但麻煩你告訴她,就說縣委辦的鄭途要見她,她一定會見的。”
他的語氣太過篤定,讓前台小姐猶豫了。
縣委辦的人?雖然形象有些不符,但萬一真是林董的熟人呢?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董事長秘書的專線。
鄭途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掃過大堂裏行色匆匆的人群和高懸的“遠華集團”LOGO,心中冷笑。
好一個林若曦,自己被人設計,吃了這麼個啞巴虧,難道就打算這麼咽下去?
前台小姐捂着話筒低聲說了幾句,似乎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她放下電話,看向鄭途的眼神變得十分復雜,混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鄭先生,林董請您上去,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她伸手指向旁邊的專用電梯,“請您乘那部電梯直達頂層。”
鄭途點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又無聲地合攏,帶着他迅速上升。
狹小的空間裏,鄭途的眼神銳利如刀,他緊緊盯着冰冷的電梯數字不斷跳動,心中盤算着該如何跟林若曦開口。
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鄭途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咚咚!
“進來。”
林若曦清冷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聽不出情緒。
鄭途推門而入。巨大的落地窗前,林若曦背對着門口,正俯瞰着青林縣城的景象。
今天的她換了一身衣服——一套剪裁極爲合體的深色職業套裙,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部曲線。
裙擺下延伸出的小腿線條流暢,踩着一雙尖頭高跟鞋,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冷豔而極具壓迫感的氣場。
她轉過身,精致的妝容掩蓋了那夜的狼狽,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冰冷銳利,像淬了寒冰的刀鋒。
“鄭途?”
林若曦微微蹙眉,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疏離和一絲不耐,“你來幹什麼,紀委這麼快就放你出來了?”
鄭途直視着她冰冷的眼睛,開門見山:
“林董,我來是想告訴你,那天晚上,我是被人下了套,是縣委辦主任程立農設計的我,他利用了你,也陷害了我!”
林若曦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幼稚的笑話:
“下套?陷害?我當然知道。”
她向前走了兩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從你出現在我床上,我就知道這是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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