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接下來的幾天依然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她沒有再主動聯系顧言，心裏默默決定，這段關系不應該繼續拖得太長，畢竟她並不需要太多無謂的糾纏。然而，顧言卻似乎總能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這天傍晚，江卿剛下班準備回家，手機上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顧言。
“今天晚上有空嗎？幫我個忙。”
她停下腳步，望着手機屏幕，心中忽然有些猶豫。幫他忙？她回想起前幾次他提出的幫助請求——每次都只是一些小事，可卻總是在她不經意間，讓她產生了更多的情緒波動。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回了消息：“有什麼事？”
顧言很快回復道：“你能幫我看一下一個文件嗎？我有點不確定。”
江卿想了想，這種小事倒也不算麻煩。於是她答應了下來：“好的，在哪兒見面？”
顧言答得很簡潔：“我去接你。”
江卿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他迅速補了一句：“你不要拒絕。”
她一時語塞，拿着手機傻愣在原地。顧言的態度，竟然比她預想的還要堅定。她低頭笑了笑，心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敏感。
不管怎樣，她最終還是答應了，關掉手機，走向樓下的停車場。
車內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安靜。顧言坐在駕駛座上，江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手中拿着那份文件，仔細翻閱。文件裏的內容涉及一些復雜的醫學數據和研究報告，江卿作爲一名生物醫學專業的學生，確實能看懂其中的許多部分。
“這個數據分析有點問題，你的結論可能不太準確。”江卿皺了皺眉，指着報告中的一段文字說道，“你這裏漏掉了其中一個變量，應該重新調整一下。”
顧言側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你看得真仔細。”
江卿回了一句：“專業的事，我不懂也看不清楚。”
顧言輕輕點頭，繼續開車，不再說話。
車子駛過街道，江卿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中的文件，轉頭望着窗外的夜景。車窗外是熟悉的城市景象，燈光絢爛，街道兩旁的建築在夜色下愈發顯得高大。她突然想起，從很久以前開始，這座城市就一直在她的生活中無聲地存在着，而顧言，也像這座城市一樣，早已融入了她的記憶中，成了某種不容易察覺的存在。
“我可以回去了嗎？”江卿問。
顧言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轉頭看了她一眼：“你想回去？”
“嗯。”江卿淡淡地答道，心裏卻有些亂。她的情感並沒有像表面那樣平靜，反而是愈發復雜。
顧言終於停了車，轉身看她：“那好，回去吧。”
一路上，江卿心情沉重，她無法理解自己爲何總是無法徹底放下那些過去的事情。或許是因爲顧言從未真正放開過她，他依舊默默地守着她，而她，也漸漸地發現，自己似乎從未徹底走出過他所帶來的影響。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時，江卿準備下車，然而顧言卻突然開口：“江卿，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江卿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他：“什麼問題？”
顧言看着她，眼神清晰而深邃：“你是不是曾經，覺得我不在乎你？”
她一怔，心跳忽然加速。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因爲那段時間的確有過這樣一個錯覺——顧言總是那麼沉默寡言，讓她難以摸清他的想法。
她低頭，輕輕說道：“是的，我曾經這樣覺得。”
顧言沒有再說話，而是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繼續說些什麼。
江卿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補充道：“不過現在，我想我理解你了。”
顧言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思索她話中的意思。江卿微微嘆了口氣：“你總是這麼安靜，似乎不怎麼在乎別人。我……其實有時候很難分辨，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顧言靜默片刻，終於開口：“其實，我並不擅長表達自己。”
他緩緩說道，眼神變得有些柔和：“你一直是我無法放下的人，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能強迫你去理解我。”
江卿抬起頭，看到他眼底那片溫柔的光。她從來沒見過顧言這樣的眼神，甚至覺得有些陌生，又帶着幾分熟悉。
“可是你也不曾主動過。”她忍不住反問道。
顧言沉默了一下，終於低聲說道：“我想過主動過，但我也知道，某些感情，不能強求。”
江卿沒有再說話，車內又陷入了一陣安靜。她低頭，心裏有些混亂，似乎忽然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更加困惑了。
最終，她開口：“謝謝你今晚幫我看文件，晚安。”
顧言望着她，點了點頭：“晚安。”
江卿打開車門下車，回頭看了顧言一眼，看到他依然坐在車裏，默默注視着她的背影。
那一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復雜得難以名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