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杏枝開心地看着外甥女。
“你不嫌我折騰就行。”
離婚需要勇氣,勇氣她有了,但身邊人的支持,更像是一種心靈慰藉。
讓她不至於忐忑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
吳圓圓給大姨加了一塊排骨說:“表哥那邊,他怎麼說。”
“他們都覺得我是在鬧脾氣,瞎折騰,反正我已經攤牌了,我現在不做飯,也不搞衛生,更不給他洗衣服,我就顧好我自己。”
吳圓圓一聽這話,一臉刮目相看。
大姨在她眼裏,一直是冷臉洗內褲的角色,有時候連這個角色都當不上,因爲不敢冷着臉,屬於沒什麼脾氣,大姨夫說啥就是啥。
大姨夫不跟她吵架就燒高香了,她很少去吵,更不怎麼表達自己的訴求,是個老好人。
“那你這樣,大姨夫能忍?”吳圓圓追問。
她太好奇了。
陳杏枝得意地說:“能不吵嗎?吵翻天了,但我沒退步,後面他以爲我鬧性子,還給了我五千塊,要我吃點好的,去和朋友散散心什麼的。”
“媽呀,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可太少見了,吳圓圓扒飯的速度加快。
她大姨這事,放在網上也能算個熱門話題了。
題目她都想好了。
——不再冷臉洗內褲,我要離婚,他卻開始哄我。
啊哈哈。
“呵呵……是我以前太好性了,你可別學我,我算是明白了,女人就不能脾氣太好,不然吃不完的苦。”
“你放心,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陳杏枝看着外甥女,知道她的性格更像自己的妹妹,有主見有想法,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
孫博學沒想到陳杏枝這一瀟灑就瀟灑了半個月。
家裏半個月沒人打掃,他自己煮了東西吃,鍋碗瓢盆堆在那裏也沒人收拾。
倆人照常回來住,可就是只搞她房間的衛生,而且如果他在家裏抽煙,陳杏枝就拎着背包出去住。
說是聞到煙味惡心,要去外面住賓館。
他偷偷跟出去,發現還真就是一個人住賓館,也沒旁人跟她一塊。
真是錢多的燒得慌!
這可和以前勤快愛幹活又勤儉持家的形象大相徑庭。
孫博學一度懷疑自己多年的妻子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不然怎麼因爲得了一個肺部結節就開始大變樣。
他拍下了陳杏枝看病的資料,發給了醫生朋友,對方說只是肺部結節,定期復查,問題不大。
就這麼芝麻綠豆的小事情,她竟然還矯情起來了。
距離上次吵架過了半個月後,看着家裏亂糟糟,尤其是廚房的洗碗池,一向比較在意這些細節的孫博學受不了了。
他對着一看就是在外面吃過飯回來的陳杏枝。
“怎麼樣,過了這半個月,心情好點了嗎?孩子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也不接?”
陳杏枝看向孫博學,反客爲主。
“你能不能先把你吃過飯的鍋碗瓢盆刷幹淨,我忍你一周了,你什麼時候洗幹淨放起來,你不是挺愛幹淨的嗎,怎麼吃過飯也不帶收拾的,原來是假幹淨。”
孫博學一噎。
“你在家有什麼事嗎,我沒讓你給我做飯已經是在體諒你生病了需要調理身體,你不用做飯,回來把鍋碗瓢盆刷幹淨不行?過了這麼久,你還沒調理好?”
“不是,什麼叫你體諒我生病了沒讓我做飯,但是給我留了鍋碗瓢盆。”
陳杏枝一臉不可思議。
然而以前的她卻如孫博學一樣,認爲作爲一個女人,別人的妻子和媽媽,這些家務活就該她來做。
但時代不一樣了。
她最近天天刷視頻,以前她刷一會,孫博學就說她眼睛早晚看瞎,看網上的那些東西會中毒。
反正搞得她都不敢在家裏玩手機刷視頻,現在不一樣,她每天刷,不忙的時候就各種刷。
在外面吃飽喝足,像男人一樣躺在床上吹着空調啥也不幹,怎麼說呢。
舒坦。
是真舒坦。
所以她不想幹活,尤其是她又沒吃,也沒用那些東西,她憑什麼幹活。
以前圖一個老來伴,老了夫妻倆互相扶持。
但事實上,她生病了,並沒有人關心她。
除了她外甥女,帶着孩子都要來給她端茶送水,詢問病情,出錢出力,甚至她好長時間拉不出屎,外甥女都給她親手處理。
這事兒護工都不願意弄,外甥女戴着口罩手套就上手掏。
她難爲情,當時差點哭了。
也心疼外甥女。
丈夫不管他,兒子見外甥女來的勤,幾乎一個月才出現一次。
她心寒。
不知道爲什麼要結婚要生孩子。
不求孩子或者丈夫能爲她做多大的犧牲,她就那麼幾年活頭,從生病到死,滿打滿算不到兩年的時間。
唉,想到這些事情,她對孩子對丈夫都是滿腔的怨憤。
只能說她沒和孫博學打起來,都算她脾氣好。
孫博學本來還壓着話頭,沒想到被妻子挑開了,直接拍着桌子怒吼。
“我真是給你臉了,這麼大一把歲數了,你跟我鬧什麼?是不是一輩子沒跟你動過粗,不知道別的女人都是怎麼過的?!”
“你忘了孫武的媳婦被孫武怎麼打的?!”
他威脅陳杏枝,故意嚇唬她。
陳杏枝冷臉看着發怒的孫博學。
“所以呢,你是想打我,用你的拳頭來逼我給你當保姆嗎?你自己的碗筷用了不刷,憑什麼留給我?”
孫博學握緊拳頭,他這一刻是真的想揍這個賤女人,真是能把人氣死。
“我都替你問過醫生了,肺部結節沒什麼!你別那麼怕死!”
“你知道嗎,你的牙齒真的很惡心。”她忽然說。
因爲抽煙,孫博學的牙齒焦黃發黑,看着就覺得一股惡臭撲來。
孫博學下意識抿住了嘴,隨後又覺得不對勁,喘着粗氣。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才能恢復正常?”
“把你弄髒弄亂的地方整理好,你用了廚房你就收拾,衣服不要堆在一邊等着它自己在陽台晾好,別指望我,我沒空給你弄這些。”
“那我娶你幹什麼?讓你來當小姐來了?都老幫菜了,你還裝起來了。”
孫博學不屑一顧,眼神透露出嫌棄。
陳杏枝反問孫博學,“那我嫁給你幹什麼,你對我有什麼作用?我自己賺錢自己花,你除了給買菜的錢,我花過你的錢嗎?你給我買過什麼東西?”
“我讓你住在這裏了!讓你過得體面!不然你還在農村種地呢!”
“你這房子是婚後單位分的,屬於婚後財產,你一半我一半,不是你讓我住這裏,是我作爲你的妻子,我有權利住在這裏!”
陳杏枝惡補了好久的婚姻法,說得理直氣壯。
孫博學第二次被妻子這麼嗆聲,氣得差點昏厥,他伸出手指,顫抖地指着陳杏枝。
“你這麼有種,你別後悔就行!狗屁的你一半的權利,老子不讓你住,你就沒資格住!”
“嘖嘖嘖,孫主任真是好厲害,好牛呢!”
陳杏枝不爲所動,翻個白眼,徑直回到自己房間,重重把房門關上。
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老娘第一個幹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