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孫博學沒去上班,他特意請了個鍾點工過來把家裏搞得幹幹淨淨。
仿佛在表演,這些事兒,老子花錢就能找人做。
陳杏枝沒搭理他,準備出門去工作室搞衛生。
給工作室搞衛生最起碼還有錢拿呢。
現在的年輕人都說了,誰規定家務事就必須是女方做,男方不能做嗎?
對啊,她已經做了幾十年了,現在換孫博學上陣不行?
而且孫博學寧願花錢請人做衛生,也不給她花錢。
那她就更不應該當免費勞工,就讓他掏錢請人弄,反正她也能享受。
呵呵。
陳杏枝把工作室的衛生搞完後,沒着急回去,懶得跟沒去上班的孫博學共居一室,而是去了一個老年學校問情況。
她一直覺得自己文化水平低,小時候家裏窮,她就是一個小學文化,初中讀了一年不到就輟學了。
這個老年大學是她外甥女幫她查到的離家最近的,坐兩站公交車就到了。
她了解後當場報了一學期的書法班,還有掃盲班。
報名後拿了課程表。
處理完後陳杏枝風風火火去公園溜達,看人家在跳廣場舞也跟着跳。
人家散夥了要回去吃飯,她也去吃飯。
去吃的牛肉火鍋。
以前省吃儉用,到最後也沒落着什麼,還不如自己花呢。
所以她現在對自己特別舍得。
吃完牛肉火鍋,陳杏枝沒有坐公交車,而是步行回家,就當鍛煉身體,順便消食。
一路上綠意盎然,還有行人,莫名的心情越發平靜。
路過水果店還買了半個西瓜。
只是這份好心情在到家後發現門打不開了有一點煩。
這個賤男人,竟然換了鎖。
陳杏枝懶得跟孫博學聯系,直接在小廣告上找了個開鎖換鎖的聯系方式,打過去商量好價格,就讓對方過來了。
她在讓師傅開鎖之前,特意拿出手機的錄像功能,讓這小年輕打包票。
“開鎖換鎖一共三百塊,包含你提供的新的鎖芯,全包,你重復,我錄音,免得弄完了又要漫天加價。”
小年輕哭笑不得地說:“大嬸,你這也太謹慎了,行行行,按你說的,開鎖換新鎖全包三百塊”
他說完研究了一下這門說:“你這鎖應該是剛換的,我能給你用工具打開,其實沒必要換的。”
陳杏枝呵呵道:“新的也換,換套全新的,不用廢話了。”
小年輕猶豫了下說:“嬸子,這是你家吧?”
“你放心,我家客廳有全家福,你開了門看一眼照片,要不是我,你再給我重新鎖上。”
“好嘞!”
小年輕三下五除二,輕輕鬆鬆的打開了房門,快到陳杏枝抽了抽嘴角。
小年輕一臉認真地打開門先看了看客廳的全家福,來回確定是陳杏枝後,掏出新鎖。
換鎖也快,全程也就用了十來分鍾就搞定了。
動作賊麻利
小年輕把新鑰匙交給陳杏枝,然後拿出付款碼。
“謝謝惠顧,下次嬸子有需要還可以聯系我。”
“有優惠就聯系你。”
“當然,第二次消費,給你打個八折!”
陳杏枝鎖好門,看着幹幹淨淨的室內,哼着歌去洗澡,換了一身睡衣後,把放在冰箱的西瓜拿出來,一邊看電視,一邊大口大口吃着最中間的西瓜芯。
這個地方最甜,但是結婚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機會吃到這一塊。
如今和丈夫冷戰鬧離婚,她開始吃了。
果然這裏比其他地方的都要甜一些。
重活一世,她不再展現奉獻精神,也不想去包容任何一個讓她不舒服的人。
等到孫博學故意下班後去會友喝酒,玩到十點才回家時,發現門打不開了。
順着樓道的感應燈,他發現門鎖換了。
孫博學去單位之前,特意聯系人過來把門鎖給換成新的了。
原本計劃好了,用這一招好好治治陳杏枝。
結果對方根本不覺得這是個事兒,甚至也請人換了鎖。
她現在真是無法無天了。
不僅花錢住賓館,現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又請人換了新鎖。
“陳杏枝,開門!”
孫博學拍了好幾下門,裏面都沒反應,他又打電話,發微信。
孫博學:開門!
一臉發了好幾個信息,陳杏枝才回他。
陳杏枝:你再找人換個新鎖不就好了,反正你錢多。
她陰陽怪氣。
孫博學氣得血壓都有點高,知道自己這一招治不了陳杏枝,反倒是把自己給架在這裏了。
他只好找補地回:我又不是故意換鎖的,那鎖忽然出問題,我才找人換的。
他臉不紅心不跳。
陳杏枝:哦,是這樣啊,你又沒提前跟我說,我也不知道,這樣吧,你把我換鎖的費用報銷了,我現在就起床給你開門。
大晚上的在外面,他也不好一直大呼小叫,影響隔壁鄰居,他最要面子。
孫博學猶豫片刻後還是給陳杏枝轉了錢。
那邊很快就點了接受。
屋裏傳來細微的聲音,緊接着門從裏面被打開。
陳杏枝打開門就轉身離開。
“備用鑰匙放在鞋櫃上。”一點廢話都沒說。
孫博學站在玄關處關上門,一臉的悻悻然。
好似籌謀了一整天,以爲能看到一個憤怒發狂的女人,結果人家舒舒服服的在家裏開着空調,看一眼垃圾桶,好像還吃了小半個西瓜……
安逸的很。
而他特意晚回家,請同事吃飯喝酒到這個點,一身疲倦。
陳杏枝的這種變化,讓他有一種對方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了。
心情煩躁。
他換了鞋子,正準備掏出煙來抽,想起來陳杏枝明令禁止他在家抽煙,如果他強行在家抽煙,她就會出去住賓館。
孫博學宛如敗將,又把煙放了回去,心口憋悶的不得了。
這股悶氣又無處發泄。
恰好就是這個時候,兒子的電話又打開了。
最近因爲妻子不去給小兩口帶孩子,兒子聯系他好幾回。
他一開始打包票說這事兒他來安排。
結果過去了大半個月了,妻子也沒有要去給兒子兒媳帶娃做飯……
如今看到兒子的電話,他本來就煩,現在更煩了。
但這是他唯一的兒子,又不可能不理會。
他接了電話,說:“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
孫曉東嘆口氣說:“加班,才開完會從公司出來,正準備開車回家,爸,你和媽怎麼樣了,你哄好了嗎?”
孫博學把責任都推到陳杏枝身上。
“你媽有點腦子不正常了,我哄不好,她現在連我都不管了,家裏的事兒也都不操心,更別說去給你們倆帶孩子了。”
孫曉東抱怨地說:“以前就讓你對媽態度好一點,泥人也有三分脾氣,時間久了,她肯定太壓抑了,加上生病了,整個人就爆發了。”
見父親不說話,孫曉東追問,“你有好好哄她?”
“你別哄的太表面了,要不這樣吧,周六我休息的時候,我在常去的那家酒樓定個包廂,咱們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帶上婷婷,沒準看到婷婷,她一心軟就給你台階下了。”
孫博學一聽孫女婷婷,也覺得是個辦法。
畢竟從婷婷一出生,妻子伺候兒媳婦月子,到婷婷能上幼兒園了,她才休息。
滿打滿算也就休息了一年,因爲開學婷婷就上中班了。
說是休息,其實只是不用帶孫女,在孫博學這裏活也沒少幹。
“也可以,那你到時候給她發信息說吧,我怕我說了,她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好,我來安排,我來安排,這段時間,你繼續好好表現,咱們這個家,沒媽媽主持不行,你也別太端着。”
父子倆聊完掛了電話。
那邊孫曉東驅車回家,他這邊也因爲和妻子因爲母親不來帶孩子的問題發生爭吵。
他到家後,動作很輕,不想打擾到已經睡着的女兒。
輕手輕腳的去主臥,跟躺在床上玩手機的妻子交流。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跟我爸說了,周六咱們全家去聚餐,在飯桌上我再跟我媽好好溝通這件事,我媽也好久沒見婷婷了,沒準看到婷婷就心軟了。”
王萍萍說:“那要是在飯桌上,媽也不同意來帶孩子呢?”
孫曉東捏了捏眉心說:“媽要是鐵了心不過來給咱們帶孩子,那我們就找個保姆算了,這樣大家都輕鬆。”
王萍萍惆悵地說:“這年頭請保姆沒個五六千塊根本找不到,我一個月工資到手才六千塊,而且好的保姆都是不流通的,有的保姆也信不過。”
“那你說怎麼辦,該想的辦法我都想了,我這也前前後後勸了他們,我媽就是不想帶孩子了,要麼就讓丈母娘過來,我們家這邊出這個錢。”
王萍萍直接否決,“我媽怎麼可能過來,我媽在給我哥帶孩子,她要是扔下我侄子侄女不管,我嫂子那邊就說不過去。”
“這不行,那不行,請保姆你也不願意不放心”孫曉東也開始埋怨,“咱們要是再耽擱幾年,怕是都沒辦法生二胎了,這事兒就得早點規劃。”
王萍萍皺着眉頭說:“你沖我發什麼火,二胎是你們家催的,我答應了,現在又來怪我,跟我啥關系,你們家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那就別要二胎了。”
她說完翻個身不再搭理孫曉東。
孫曉東又忙去哄。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也在盡力安排,周六見了面,我好好勸勸我媽,這事的確是我們家的問題,周六見過面再說好吧?”他放低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