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黎川有個飯局，時間差不多，他站起身，與衆人握手道別，語氣客氣又疏離，滴水不漏。
坐進等候在酒店門口的黑色賓利後座，他微微鬆了鬆領帶，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陸方宇，黎川瞥了一眼，接起。
“喂，川哥，應酬完沒？哥們兒幾個在雲頂開了包廂，過來喝兩杯唄。”陸方宇那邊背景音嘈雜，估計已經喝開。
黎川捏了捏鼻梁，“剛結束。”
“那正好啊，趕緊過來，就差你了。”陸方宇催促。
黎川沒回答，他偏過頭看向車窗外，有個小女孩穿着演出禮服牽着媽媽的手走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像聽周姨前幾天提過一句，戚許的專場演出，是今晚？
電話那頭，陸方宇還在嚷嚷：“喂？川哥？聽見沒？來不來啊？給個話。”
黎川沉默了幾秒，“你們先玩，我有點事，晚點再說。”他沒等陸方宇再追問，便掛斷電話。
對前座的司機吩咐道：“不回公司了，去城西藝術劇院。”
然後朝副駕駛的助理問道：“現在能買到花嗎?”
助理側頭回話：“可以的黎總，您需要什麼花？送給什麼人？有什麼寓意要求嗎？”
什麼花？黎川被問住，他沒給戚許送過花，也沒留意過她喜歡什麼。
他想了會，“白色鬱金香吧。”
“好的，黎總，需要寫賀卡嗎？”
“不用。”黎川幹脆拒絕，“送到藝術劇院後台入口。”
“明白，我立刻安排。”
11月26日，戚許的第一場專場舞演出，臨上台前緊張到手心冒冷汗，站在側幕條，深吸一口氣，緩了幾秒，將心神沉浸到即將演繹的角色。
追光亮起，音樂流淌，她翩然起舞，每一個眼神，每一次旋轉跳躍都充滿感染力。
觀衆席中後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黎川穿着深色大衣，隱在昏暗的光線，目光一瞬不瞬追隨台上靈動耀眼的身影。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跳舞，但每一次都讓他心覺震撼，台上的她，與平日安靜到淡漠的人判若兩人，舞台上的戚許是自信奪目的。
隨着她動作收尾，掌聲久久不息，戚許隨着團隊一次次謝幕，汗水浸溼了發鬢，但心情明亮，演出挺圓滿。
回到後台，孫雨婷和李悅抱着她祝賀，戚許也很開心笑着，眼角餘光瞥見化妝間門口出現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黎川身姿挺拔站在那，手裏拿着一束包裝精致的白色鬱金香，與周圍略顯凌亂繁忙的後台環境格格不入，目光朝她望過來。
有人大着膽子上前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他回答：“我找戚許。”
“哇！小許！”聽到回答的孫雨婷最先反應過來，用手肘使勁碰了她一下，眼睛瞪得老大，燃起八卦之心，“那是誰啊？好帥，來找你的?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其他同事也注意到這位氣質不凡的不速之客，目光在戚許和黎川之間好奇逡巡，低頭竊竊私語。
黎川似乎並不在意成爲焦點，邁步走過來，將花遞到她面前，“恭喜，跳得很好。”
戚許有些無措的接過花束，花香清淡高雅，她淡笑，“謝謝，你怎麼來了？”
“剛好有空。”黎川沒多解釋，目光在她還帶着舞台妝的明亮臉龐停留了幾秒。
“哦。”戚許低下頭，心跳莫名有些快。
“哎呀，別光站着呀！”孫雨婷在一旁擠眉弄眼，推了戚許一把，“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是？”
戚許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介紹。男朋友？丈夫？哪個詞在這種場合下都顯得有點突兀。
黎川朝着幾位好奇看過來的同事微微頷首，語氣禮貌：“我是戚許的先生，各位演出辛苦了。”
孫雨婷和李悅瞳孔地震，難以置信看了看戚願又看看眼前的男人。
“不辛苦不辛苦！”孫雨婷消化了下，連忙擺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八卦笑容，又湊到戚許耳邊用氣音說，“可以啊戚許，結婚了都告訴我們，這麼極品的老公都不透露一下，嘖嘖嘖。”
戚許臉頰微熱，只好含糊笑了笑。
等她卸完妝換好衣服，黎川很自然接過她手裏的托特包，和她一起走出後台。一路上，感受着同事們投來的好奇和羨慕目光。
坐進車裏，戚許抱着那束花，還有些不真實的恍惚感。
黎川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車載藍牙。
“喂，川哥，到哪兒了？別不來呀。”
黎川目光看着前方，語氣平淡：“有點事，剛忙完。”
“你除了工作還有什麼可忙的，錢賺再多也沒女人替你花，趕緊的，老地方，包廂都開好了，就等你了。”
黎川沉默幾秒，忽然側過頭看了戚許一眼，然後對着電話問道：“都有誰？”
“還能有誰？就老周、胖子他們幾個唄 哦對了，方願今天也來了，剛回國沒多久，正好碰上了。”陸方宇隨口說道，然後又催促，“快點啊！”
黎川眉頭蹙了一下，他看向戚許，問道：“願意跟我去一個朋友聚會嗎?”
戚許挺驚訝，沒想到他會讓她認識他的朋友，那種場合她也不熟悉不適應，也自覺格格不入。忽然想起上次商業酒會，她因爲生理期臨時爽約，他似乎有些不悅，而且，他今天意外來看她的演出。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黎川點頭，對電話那頭的陸方宇說：“知道了，一會兒到。”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家高級私人俱樂部的停車場。電梯直達頂層的VIP區域，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環境安靜奢華。
服務生恭敬推開包廂門，裏面震耳的音樂聲、說笑聲和煙霧繚繞的空氣瞬間涌了出來。
包廂很大，沙發上坐着七八個男男女女，正玩着骰子喝酒。看到黎川進來，幾個人立刻起哄：“喲，大忙人可算來了，罰酒罰酒！”
然而，他們的目光落到黎川身後半步的戚許身上，起哄聲戛然而止，所有人一副驚訝錯愕的表情，包廂出現短暫的寂靜。
女的?
黎川帶了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