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文傑起床打開了院門。
樹上的枯葉已經開始隨着秋風不斷落下,氣溫又涼了一些。
感覺到自己身體還能挺的住,但是這進城還勢在必行。
二十多裏的路程,要走過去估計還能撐的住,但是估計要走大半天。
想到還要采買不少東西,羅文傑在村裏找到本家的一個嬸子家裏,借來驢車。
還好着軍戶家庭出身的方婉駕車之類的技能還沒什麼問題。
套好驢車,兩人這才出門。
“雨薇,你在家莫要出去,天黑前我們就會回來!”
羅文傑叮囑了一番,而姜雨薇只是應了一聲,好像有些魂不守舍。
想到自己這個小媳婦這幾天表現鎮定,心思縝密。羅文傑也沒多想,只是帶着方婉,駕車往縣城方向走去。
姜雨薇則是關上了院門,有些糾結的回到屋裏。
出了村子,驢車到了官道。
“你坐好,我來駕車!”
方婉接過羅文傑手中的皮鞭,坐在了車上。
“你什麼你,對自家相公就沒個稱呼嗎?”
從見面到今日,方婉稱呼羅文傑都是直來直去的“你”,雖然語氣已經不是那樣生冷,甚至還有一絲親昵的意思。
但是這個稱呼始終沒有改。
羅文傑可不慣這個毛病,畢竟之前也有古代的生存經驗。
男女尊卑不清楚,拖的越久越麻煩,於是趁着單獨出來,順便調教一下這有些刺頭的大媳婦。
“......你別生氣,我.....只是有些不太習慣而已......”
聽到羅文傑這有些不高興的語氣,方婉頓時有些畏縮,小聲解釋了一番。
“遲早也要習慣,難不成日後跟我說話都這樣嗎?此時也沒外人,叫一聲我聽聽......”
羅文傑緊逼。
方婉當日既然已經跟羅文傑圓房,其實就已經認可了這層關系。
或許當時心裏還有些悲憤,但是自從知道羅文傑的自救方法,而且也有機會活下去的事情,就已經完全認可。
最主要羅文傑長相不錯,而且還是聽說還是童生識字的身份,加上這幾日相處下來,也看到了這種行事果斷,胸有成竹的模樣,若是真的能醫治好疾病,也算是十分難得的良人,方婉當然願意。
“相......相公.....”
猶豫了一陣,方婉還是輕聲叫了出來。
“這就對了,以後別再你你你的,再讓我聽到,就別想着吃肉了!”
聽到這方婉終於開口改了稱呼,羅文傑心情大好。
方婉身材高挑,五官立體,而且該大的地方也不小。
只要徹底認可自己的身份,這也算是一個進步。
“別......以後不會改口了!”
方婉一聽不讓吃肉,頓時更畏縮了。
看來這大媳婦是個吃貨屬性。
羅家村距離縣城不遠,二十多裏的山路,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抵達。
路上羅文傑故意尋找話題,聊天中慢慢的方婉就將自己家庭情況和爲什麼獲罪也給羅文傑說了個清楚。
方婉家是五原郡的世襲軍戶。
五原雖然名字叫郡,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鎮子,距離雞鳴驛六十多裏,也歸屬雞鳴驛管轄,邊關之地。
大虞王朝對百姓做了一些大致區分,農戶負責種田、獵戶只能捕獵、商戶可以經商、軍戶就要出男丁參軍。
雖然經過百年的發展,已經不是那麼嚴格,但是這種制度還是存在。
方婉母親早亡,父兄都是邊軍中的軍士,父親積累軍功,已是百夫長。兄長也是什長,憑借軍餉,家境還算不錯,自小也沒經歷太多困難。
在父兄的熏陶之下,從小不愛女紅,學了一身的還算不錯的武藝,對付尋常兩三個男子也不懼。
只不過去年韃子來犯,父兄所在的衛所偏將投敵,據說連帶方婉父兄也被帶着投了韃子。
於是方婉就被下獄,叛了流放三千裏。
其實就相當於死刑,大虞的女眷流放,沒聽說過有活着抵達流放地的。
“本來過幾日就要戴枷啓程了,沒想到衙門的衙役說赦爲人婦,於是.....於是當夜就與相公......那個了......”
方婉最後說完,聲若蚊蠅,但是也算是將自己的情況跟羅文傑講清楚了。
“唉!你也算是無妄之災,一夜之間父兄沒了消息,自己又被下了大牢.......”
羅文傑聽完,一陣唏噓,其實這種事情在大虞挺常見,除了唏噓也沒什麼其他辦法。
不過想到這方婉那種家境優渥環境下經歷這一切,而且沒有精神崩潰,看來心性還是不錯的。
“相公,你可千萬要別死,我可不想再被配來配去或者流放了......”
方婉講完自己的身世,最後還是沒忍住,上前抓着羅文傑的手,好像是鼓勵羅文傑,又好像是給自己打氣。
“放心,應該是死不了,不是說了嗎,咱們同活,活好!”
羅文傑伸手將方婉摟在懷裏,雖然還是開口就是自己生死的話題,但這次羅文傑感受到了這種依戀。
而這昨日還有些抗拒的大媳婦,也順從的靠到了羅文傑肩膀。
果真,有效溝通還是能增進感情的。
“對了?雨薇是什麼情況......”
羅文傑突然才想起姜雨薇那日只說了家在哪裏,其他什麼都沒說。
“雨薇?牢籠中都是單獨羈押,之前我們並不相熟.......相公到了縣城,你那些之前的同僚應該都清楚的!”
方婉搖了搖頭,並不知曉姜雨薇的情況。
羅文傑也沒在意,這種事情,隨便都能打聽清楚,大概率也是被連累的。
就這樣,兩人聊着很快就到了縣城。
一路上不斷的有一些災民在官道附近乞討,各個都面黃肌瘦,餓的猶如鬼魅、行動呆滯。
更有甚者還在挖掘白色的觀音土吃。
羅文傑只能視而不見,多年當差的經驗也知道,一旦有了惻隱之心給這些災民一些吃的,很快就會被圍的動彈不得。
也有過一些過路好心人施舍之之後,被流民最後分食的情況。
這些流民沒有身份,進不得城,而周邊的村子裏面都會有精壯男子護衛,若是貿然進入,按照大虞律法,襲擾村裏,村裏有權利直接擊殺的。
於是這些流民只能在官道上尋個生路。
所幸人數不多,還成不了什麼氣候。
羅文傑趕着驢車,到了雞鳴驛的城門下。
雖然跟旁邊的衙役也算認識,但是還是要給守城的兵卒看了戶籍文書,這才進了城。
進城之後,羅文傑先找到藥鋪,讓坐堂的郎中給自己號脈診治。
“閣下心脈紊亂、心悸氣短、乏力盜汗,氣陰兩虛卻火毒攻心,雖然有人用針灸刺穴的方法激發你本身精元來修復。但是這病根不除,卻是竹籃打水啊。”
這郎中應該也是有些手段,雖然說的文縐縐,但是羅文傑大致聽到,也是判斷自己是心脈上的問題,心中更加有了信心。
“先生,可否能幫我開一些針對性的方子,也好調理一番......”
羅文傑沒讓這郎中說下去,想着還是讓其幫忙開一些調理的藥,畢竟大蒜素這種東西,也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霸道萬一。
“你沒聽懂?承山、陽陵泉、三陰交三針刺你明目靈台,讓你能看清楚,合谷、足三裏、魚際刺你,讓你能行動如常,可是病根無解,你也就是一季之壽了。”
這郎中以爲羅文傑沒聽懂,直接就宣判了死刑。
方婉在旁邊聽的一陣心驚。
一陣無語,還用你說啊?開點藥不成嗎?
而就在這個時候,醫館中走進一個魁梧男子,看到羅文傑之後,滿臉欣喜。
“咦,羅兄弟你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