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羅文傑只是抱着找找看的心思,畢竟這蜂蜜在大虞算是珍稀物品。
大虞朝南方也有一些人馴化野蜂,進行養殖,但是數量十分稀少。
北方大都是山野中野蜂巢中采摘,更爲珍稀。
自己需要的也不多,就嚐試的詢問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購買一些。
沒想到這一問,邢班頭竟然有消息。
“前幾日,西山幾個獵戶進山,追捕一只熊瞎子,順手抄了兩個大蜂巢,出了十多斤蜂蜜,就前來進獻給翟,翟一高興,說過幾天舉辦個酒宴,邀縣城一些達官貴人一起享用,你這是救命的事情,我試試去幫你詢問一下,幫你問大人求一點,想來不是什麼問題!”
邢班頭嘿嘿一笑,一口應聲下來。
聽聞此言,羅文傑心中大喜,沒想到竟然這樣順利,翟就是縣令大人,羅文傑也算熟悉。
想到有希望,於是連忙舉杯道謝。
一口將這酸澀的酒水喝了下去,一陣難受。
接下來兩人又閒聊幾句,這邢班頭豪氣的跟羅文傑說若有其他事情,盡管前來縣裏尋他,這才提着藥包離開。
不過這邢班頭口中說請羅文傑吃酒,但是走的時候絲毫沒有結賬的意思。
羅文傑也心知肚明,主動將這十幾文的酒水賬結了。
兩人這才告辭。
“相.....相公,有了蜂蜜你就能活嗎?”
方婉等邢班頭離去,這才忍不住的問道。
“活不活還兩說,但有了蜂蜜至少不會馬上死!”
羅文傑無奈的笑了笑,大蒜素現在已經解決,但是要直接服用,沒等治好,自己就會被燒穿腸胃。
聽到羅文傑的回答,方婉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但是聽聞剛才邢班頭的話,想到自己差點變成一個五十多歲老變態的第九房小妾,也是一陣慶幸。
隨即又想到邢班頭說姜雨薇的事情,於是有些擔心。
“相公,雨薇真的殺了一家三口?”
羅文傑剛聽到姜雨薇的事情,也是有些震撼,但是覺得邢班頭的說法應該是有道理的,他也不相信姜雨薇真是殺人凶手。於是也就沒放在心上。
“應該和邢頭兒說的差不多,也是苦命人,回去問問就知道了,不管咋樣,現在都是我的媳婦,和你一樣,以後不用再被人欺負來了!”
聽到羅文傑這話,方婉心中沒來由的一暖。
......
雞鳴驛其實本身是大虞邊關的一座驛站,隸屬北直隸宣府地界。
後來隨着人口聚集,慢慢的形成了一個縣城,因此這縣裏有兩套官府機構。
負責驛站事務的有一個驛丞,品級與縣令相同,負責縣裏事務的是一個梁姓的縣令,兩套系統各自負責各自的事務,互不幹涉。
方才邢班頭說的就是這縣令翟。
既然蜂蜜有了眉目,羅文傑也放下心來,跟邢班頭約好,三日後再來,羅文傑就開始在縣城帶着方婉采買一些必須用品。
首先是到了菜市,一口氣買了五十斤的大蒜,也在米糧鋪子買了一些白米粗鹽。
大蘿卜買了二十多斤,這算是最劃算補充維生素的東西。
大豆等東西也購買了十多斤,蛋白質的來源。
方婉心心念的被褥也買了兩床,終於不用三人擠在一個被窩了。
看着入秋之後,天氣漸冷,家裏三人還是單衣。
羅文傑又買了兩丈普通布匹,十斤棉花,回家之後裁剪能做三身棉衣。
等這些東西采購完畢,一千七百多文錢就花了出去。
這種消費對於如今這光景,簡直算的上是揮金如土,關鍵是大蒜有點貴,縣裏比貨郎賣的便宜,但是也要十二文一斤。
五十斤也六百多文,加上三人回家,家徒四壁,連被褥都沒有,需要的東西很多,一次性購齊,花銷自然多了一些。
最後經過鬧市,一個商販擺着米黃色塊狀東西,羅文傑上前聞了一下頓時大喜。
“老板,這乳酪咋賣?”
羅文傑沒想到竟然如此幸運,這乳酪雖然比不上蜂蜜的效果,但是也能有一定的保護胃粘膜的作用。
至少在蜂蜜沒到手之前,這東西能讓自己堅持幾天。
這也幸虧雞鳴驛地處邊關,乳酪這種東西也只有韃子的牧民制作,時不時的會在雞鳴驛的街上碰到。
“小哥好眼力,三十文一斤,這可是頂好的東西,家裏娘子吃了下奶,孩童吃了長個.......”
一通討價還價,羅文傑花了五十文要了兩斤。
最後又花了一百多文給家裏添置了一些燈油、鹽巴等日用品,這才算將來縣城所需的東西全部采買齊全。
身上的兩千六百多文錢,瞬間只剩下五百多文。
方婉跟在身後,將羅文傑采買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往驢車上搬運。
看着錢袋中的銅板不斷減少,臉上表情十分的不舍。
但是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必須之物,也就忍着不言語,只是眼神有些不舍。
羅文傑看着這大媳婦的財迷樣,忍不住上前捏了捏臉蛋。
“你知道人一輩子最可悲的事情是什麼嗎?”
“嗯?什麼?”
“人沒了錢還在!”
羅文傑的話讓方婉一愣,仔細琢磨了一陣,覺得好像挺有道理,想到這裏心中那種心痛錢的感覺也減緩了不少。
兩人忙活了大半天,羅文傑身子虛弱,這一通采買又開始胸悶氣短,腳步輕浮。
見羅文傑狀態,方婉扶着他休息一陣,一人三文錢在路邊吃了兩碗素面,休息了好一陣,羅文傑這才緩過勁頭了。
看着時間差不多,日頭已經過了晌午,這拉着東西回村還需要一個多時辰,路上還有流民,太晚就有些不安全了。
兩人拉着驢車到了車馬行,給這驢子要了兩升精料,補了些水,這才套上車,出了城門。
借人家牲口,給管精料,這是規矩。
回去路上因爲拉了一車物資,路上走的比較慢。
路上方婉還在琢磨羅文傑的話,突然覺得不對勁。
“相公,你說的不對,你人沒了錢還在,我跟雨薇可以用啊!”
羅文傑:“.......”
這媳婦是官府派來催命的嗎?
.......
官道上有不少流民,大部分只是目光呆滯的注視,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爲。
可是經過一處小樹林之地,卻蹦出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直接二話不說就撲向羅文傑的二人的驢車,嘴裏還嘟囔:“行行好,給點吃的!”
羅文傑一驚,這驢子也往後退了一下,方婉身手不錯,一拽繮繩就躲開這男子。
本來以爲只是普通流民,結果就這一下,這男子直接從懷裏摸出一包石灰就撒了過來。
不過好像包裹有些過於嚴實,加上這男子有些緊張,這石灰並沒散開,見狀一愣,直接掏出一把斷刀,就劈向羅文傑。
方婉見狀大驚,羅文傑更是無力避讓。
方婉一個滑步,摸出柴刀,想都沒想,一招橫掃千軍就劈了過去。
只聽噗的一聲,這柴刀直接砍到了這男子的脖子側頸處,頓時鮮血就涌了出來。
方婉一擊命中,但是自己看到鮮血,頓時也嚇傻了。
這男子緩緩的倒地,羅文傑走了上來,看了一下這流民男子,搖了搖頭。
看樣子是落單的山匪之類,餓的不行了,在這裏打劫。
看了看傷勢,要是及時送醫,可能還是有希望活下去,但是羅文傑自己都只有三個月壽命,還有善心管一個要刀劈自己的流民山匪?
但如今也不能看着這人半死不活的留在這裏。
“你呀,空有一身功夫,下次記着,無論什麼情況,刀要拿穩啊!”
羅文傑撿起已經被方婉扔到一旁的柴刀將血跡在這流民身上擦拭幹淨,然後撿起這流民山匪的斷刀,直接沿着他脖子的傷口用力再來一下。
殺人,對於已經擁有過穿越經歷的羅文傑來說,不算什麼。
轉眼,這男子就徹底斷氣。
“相公......你殺了他?”方婉見羅文傑氣喘籲籲的殺了個人,頓時有些慌神。
“他要殺咱們,咱們就不能殺他了?別耽誤了,收拾一下,趕緊離開!”
如今這城外每天都死人,況且還是匪盜行爲,要不是羅文傑不想多事,即便是報官說不定還有褒獎。
方婉看着地上的屍體,一陣惡心,連忙跟着駕車離開。
兩人離開許久,一堆流民湊了上來,沒過一陣,那屍體就被剝光,連身邊的斷刀都不翼而飛。
.......
方婉好半天才緩過勁了,但是經歷了羅文傑這冷靜殺人的一幕,看羅文傑的眼神中明顯多了一些東西。
雖然有些膽戰心驚,但也一路有驚無險的回到了村裏。
剛進村,就看到了大疤瘌躺在村口的土堆上,嘴裏叼着一根草,正在曬太陽。
看到羅文傑趕車回來,頓時就來了精神,還不斷地打量車上的東西。
這大疤瘌也是羅姓之人。
甚至輩分比羅文傑還高一輩,按理來說,羅文傑應該叫一聲七叔。
但是光棍一個,整日遊手好閒,頭上一塊不知道是原因受傷,留了一塊傷疤,村裏人也沒了尊敬。
久而久之就都稱呼爲“大疤瘌”。
看見羅文傑過來,連忙出聲詢問。
“文傑,這只是發了啊?買這麼多東西?”
“那可不是,昨日一頭山豬,賺了些錢,可不是要換點糧食。”
羅文傑看到這大疤瘌,心中一動,於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