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嫺鈺上次去超市,遇見了堵在門外的封凜。
她爲了不出門,幹脆每天點起了外賣,封凜一連兩天都吃了閉門羹。
顧不得什麼面子,封凜諮詢了陳管家的建議。
打聽到現在女孩子流行的款式,親自去選了珠寶首飾和包包來賠罪。
蘇嫺鈺的門口,很快被層層疊疊的禮物盒子堆滿。
但她卻不爲所動,仍舊對封凜避而不見。
蘇嫺鈺從不否認,自己鹹魚又財迷,她喜歡璀璨的寶石,也喜歡新款的服飾。
可這些價格昂貴,對普通人來說遙不可及的禮物,於封凜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如果她輕易的收下這些東西,那麼今後在兩人的相處中,她將徹底喪失主動權。
以後她每次受到的傷害,就會轉化成一張張明碼標價,甚至逐漸貶值。
封凜現在道歉,更多是因爲,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突然消失,讓他有了戒斷反應,而不是真正意識到自己哪裏有錯。
目前這些賠罪禮物,在她看來,還遠不夠誠意。
【嗚嗚嗚—凜寶都在門外守了幾天了,看着好可憐啊,小鈺妹妹就原諒他吧。】
【蘇嫺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都道歉了還不行嗎,要不是封凜看重她這個妹妹,以她的身份哪有資格靠近封凜!】
【樓上別太愛男了,一碼歸一碼好吧,道歉了之前的傷害就能當做完全不存在了嗎?】
【蘇嫺鈺裝什麼呢,封凜送的這些珠寶首飾,她自己這輩子都買不起,給台階還不趕緊下。】
【無緣無故被冤枉,人家接受不了怎麼了。但說實話,這些東西她不要,能不能給我啊~】
【唉,有什麼想法要溝通出來才行啊,再一直這樣下去,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可能真要斷了……】
眼看着封凜一天比一天憔悴,卻仍舊堅持着守在樓下,蘇嫺鈺暗忖着是時候了。
譁啦啦——
大雨轉瞬間傾盆而至。
封凜沒有坐進車裏避雨,他望着蘇嫺鈺的窗口,雙腳仿佛生了根,仍筆直的站在樓下。
雨水打溼了他的臉頰,順着睫毛流淌下來,仿佛在無聲落淚。
小鈺真的不願意原諒他了嗎?
封凜心底深處上了鎖的念頭,悄悄浮現了出來。
把她帶回去,關起來,小鈺就可以永遠做自己的妹妹了……
雨水中開始夾雜着冰雹,封凜不躲不避的站在原地,額頭很快被冰凌劃破。
鮮血流進了眼睛,更襯得他此刻的表情黑暗而陰鷙。
驀地,雨停了。
一雙兔子拖鞋出現在封凜眼前,粉色碎花雨傘罩了在兩人頭頂。
他眼神一亮,是小鈺!。
蘇嫺鈺冷着臉,時隔多天再次理了他。
“回家去。”
“不。”封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還沒原諒我,我不離開。”
“你是在道德綁架嗎?我不管你……”
“沒有!”看着女孩轉身欲走,封凜急道:“我只是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他眼眶一紅,清冷的臉上竟浮起一絲委屈。
“你不想見我,也不聽我道歉,我找不到其他留下的理由了。”
蘇嫺鈺輕嘆口氣,神色稍微軟了下來。
封凜急忙解釋道:“對不起,當時不該冤枉你,我那時候真的被下了藥,林嬌的監控視頻我可以……”
“你還是沒有意識到,哥哥。”
聽到那久違的稱呼,封凜心底一喜,可很快又被扎了個透心涼。
“你中藥後的第一反應在表明,你不信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更何談愛,我又怎麼能稱得上是你的家人?”
“不是的,我只是……”習慣了猜疑身邊的所有人,因爲從小到大只有這樣,他才能夠不再受傷。
“就這樣吧,哥哥。等我離開A市,你就會慢慢忘了我,一切都會重新回到最初的。”
“我不準!”封凜已經無法想象,今後小鈺不在身邊的生活。
他承認自己性格上有缺陷,除了錢和醫術,他所擁有的實在少之又少。
他不想,也絕不會放開小鈺的!
封凜悄悄移出傘下,讓自己重新暴露在雨中,鮮紅的血液順着臉頰流淌,顯得傷口更加嚴重。
“我只是還沒習慣向別人托付信任,小時候父母去世後,股東們各個都不想叫我好過。”
“那些人想盡辦法向我示好,甚至雇人和我交朋友,就爲了騙走我手裏的股份。”當然,那些朋友後來“不小心”摔斷了胳膊和雙腿。
“我不缺那些錢,可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辦法去相信別人,就連跟在我身邊十幾年的管家也一樣。”
“直到最近我才剛意識到,自己擁有了可以信任的家人,小鈺你看。”
說着,他轉身從車裏取出了一大串鑰匙,向蘇嫺鈺介紹着。
“這把鑰匙是封宅收藏室的,這把是書房的,還有這把是……”
望着那雙倔強中藏着破碎的眼眸,蘇嫺鈺神情恍惚了一瞬。
這樣的封凜,讓她想起了最初那個傻傻的自己。
只不過自己後來看透不再強求,而封凜選擇了孤注一擲的沉淪。
“所有的這些地方,小鈺隨時都可以去。”
看出了他眼裏的真誠,蘇嫺鈺沒有再爲難人。
“好,我信你。”她接過那一串鑰匙,“走吧。”
封凜心裏一慌,“去哪兒?”
“回家。”
“好!”
電梯門打開,門口堆成小山的盒子映入眼簾,蘇嫺鈺神色淡淡。
“堵到門了,很礙事。”
“都是我親手挑的一些小物件,”封凜輕聲道。
“一會兒我讓人把東西收進你的衣帽間,有喜歡的你就留下,如果不喜歡就丟掉。”
敗家!
蘇嫺鈺輕瞥了一眼封凜,拉着人進了家門。
翻出了醫藥箱後,輕輕地給他額頭的傷口消毒。
封凜這個人,幼年沒體會到親情,少年又缺乏友情,成年後更是沒擁有過愛情。
所以他才會輕易地,被阮思思那虛情假意的幾句愛,哄騙的奉上了一切。
彈幕上都說他是瘋批病嬌,實則他只是一直在渴望愛,追逐愛,妄想能用盡手段留住愛。
可對方的態度一直推着他,從最開始的冷漠變得偏執,再由病嬌一步步走向了瘋狂。
蘇嫺鈺心想,不過是妹妹而已,封凜都可以做到這樣。
那如果是作爲愛人,他又能做到什麼地步呢?
蘇嫺鈺的心頭,忽然涌起了一股更加強烈的征服欲。
而機會,也很快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