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宗山門外,晨霧還裹着未散的寒氣,小二一行人已整裝待發。他懷裏揣着蘇婉煉制的御寒丹,指尖反復摩挲着寧清的玉佩——玉佩傳來微弱的溫意,像是在訴說着牽掛。林長生站在他身側,青色長袍下的靈力波動比往日弱了三成,臉色雖比蘇醒時紅潤,卻仍能看出舊傷未愈,他抬手拍了拍小二的肩:“此行凶險,莫要急功近利,護好自己,才能護好寧清。”
寧德海將一枚冰藍色的令牌遞給冰玄宗派來的引路弟子:“有勞道友帶路,待事成之後,青元宗定有重謝。”引路弟子是個面生的青年修士,修爲在元嬰中期,接過令牌躬身道:“宗主已在宗門等候,諸位隨我來。”
往冰極淵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行。剛出青元宗地界,就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冰風暴”——狂風裹着冰棱,能輕易刺穿金丹期修士的護體靈力。阿塵忙布下“困風陣”,淡青色的陣紋在風中搖搖欲墜,蘇婉則將御寒丹分給衆人,指尖凝出清靈靈力,護住陣心薄弱處。林長生站在陣眼,勉強運轉靈力加固陣紋,額角滲出細汗:“這風暴是冰極淵的靈力紊亂所致,大家撐住,過了這片區域就好了。”
風暴過後,衆人身上的衣袍都結了層薄冰。剛歇下沒多久,又遇上一群“雪蛛”——這妖獸通體雪白,吐絲能凍結靈力,十幾只雪蛛圍攻過來,小二揮起青鱗刀,金黑交織的靈力斬碎蛛絲,冰玄宗的引路弟子則用冰法凍住雪蛛的腿,阿塵趁機布下“焚火陣”(雖在冰地,卻能借陣紋凝聚微弱火靈力),燒得雪蛛吱吱慘叫。一場纏鬥下來,蘇婉的衣袖被蛛絲劃開一道口子,手臂凍得發紅,小二也替她擋了一下蛛絲,手腕處結了層薄冰。
如此走走停停,行了七日,才終於看到冰玄宗的山門。那山門是整塊千年玄冰雕成,高達二十丈,門楣上刻着“冰玄宗”三個冰藍色大字,周身縈繞着淡淡的冰霧,走近便覺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冰玄宗宗主冰玄子已在山門外等候,他穿着玄色冰紋長袍,須發皆白,眼神卻如寒冰般銳利,周身的冰法靈力沉穩厚重,竟是化神後期修爲。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冰玄子拱手行禮,語氣平和,“關於涅槃花,我需如實告知——此花生在冰極淵頂峰,由一位半步地仙前輩守護,他是我冰玄宗的先祖,千年前便在此隱居,性情古怪,只以棋局論緣法。”
“半步地仙?”寧德海瞳孔微縮,“傳說中渡劫期之上的境界,竟真有前輩達到如此高度。”
冰玄子引衆人入宗門大殿,殿內的桌椅都是冰雕而成,卻不刺骨,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靈氣。“先祖曾言,若有誠心之人求涅槃花,需與他下一盤棋,贏者可取花,輸者需留下一件‘心之物’——非珍寶,而是心中最牽掛之物的一縷念想。”他看向小二,“林道友爲救心上人而來,這份誠心或許能打動先祖。”
次日清晨,冰玄子親自引路,帶衆人往冰極淵頂峰去。越往上走,寒氣越重,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行至半山腰,突然傳來一陣震耳的嘶吼,地面劇烈顫抖,一道黑白交織的巨影從冰縫中竄出——正是熾天寒冰蟒蛇!這蟒蛇體長三十餘丈,鱗片一半呈熾紅色,一半呈冰藍色,吐息時竟同時噴出火焰與冰霧,落在地上,冰層與岩石瞬間消融又凍結。
“小心!此蛇水火不侵,鱗片堅硬如金剛!”冰玄子大喝一聲,雙手結印,無數冰錐朝着蟒蛇射去,卻只在鱗片上留下一道白痕。林長生勉強運轉靈力,淡青色的靈力化作鎖鏈,纏住蟒蛇的七寸,卻被蟒蛇一甩尾震碎,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小二眼神一凜,混沌神體全力運轉,金黑靈力凝聚在青鱗刀上,縱身躍起,朝着蟒蛇的眼睛斬去——那是它唯一的弱點!蟒蛇察覺危險,猛地甩頭,熾紅的鱗片擦過小二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剛滲出就被寒氣凍成冰珠。阿塵趁機布下“困龍陣”,陣紋亮起,纏住蟒蛇的四肢,蘇婉則射出銀針,精準刺向蟒蛇的鱗片縫隙,注入清靈靈力,幹擾它的靈力運轉。
“一起上!”寧德海周身金色靈力暴漲,化作巨拳,砸向蟒蛇的腹部。冰玄子也祭出本命法寶“冰玄鏡”,鏡光一閃,一道極寒靈力射向蟒蛇的傷口,凍結它的血脈。蟒蛇受此重創,嘶吼一聲,身體劇烈扭動,卻被陣紋死死纏住。小二抓住機會,再次躍起,青鱗刀刺入蟒蛇的眼睛,金黑靈力涌入,徹底摧毀它的神魂。
蟒蛇轟然倒地,衆人都鬆了口氣,卻也個個帶傷——小二的手臂纏着蘇婉包扎的草藥,林長生靠在冰壁上調息,冰玄子的嘴角也掛着血絲。阿塵撿了塊蟒蛇的鱗片,笑道:“這鱗片能做防御法寶,也算沒白受傷。”
繼續往上走了半個時辰,終於抵達頂峰。頂峰中央有一汪冰湖,湖中心的冰台上,正開着一朵通體火紅的花,花瓣上縈繞着淡淡的靈氣——正是涅槃花!而冰湖旁的冰桌前,坐着一位白衣白發的老者,他身前放着一只冰盞,裏面盛着極冰之水,周身的氣息看似平淡,卻讓在場的化神、渡劫期修士都感到心悸——正是半步地仙!
“來了?”老者抬眼,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小二身上,“你們要涅槃花,需與我下一盤棋。規則簡單,落子無悔,誰能贏我一局,花便給誰。”
首先上場的是寧德海。他執黑棋,一上來便猛攻,想搶占先機,卻被老者輕描淡寫地化解,不到二十步,黑棋的大龍便被圍住,寧德海無奈認輸,嘆了口氣:“前輩棋藝高深,晚輩不及。”
接着是林長生。他執白棋,走得穩健,卻因心中牽掛宗門與小二的安危,落子時有了遲疑,三十步後,白棋的防線被突破,也敗下陣來。
最後是冰玄子。他常年在冰地修煉,心境沉穩,棋風如冰法般嚴謹,卻還是在第四十步時,被老者抓住破綻,丟了關鍵一子,拱手認輸:“先祖棋藝依舊無人能及。”
“該你了。”老者看向小二,推過棋盤,“你爲救心上人而來,心有牽掛卻不急躁,倒是難得。”
小二深吸一口氣,坐在冰凳上,執起白棋。他沒有急着落子,而是看着棋盤,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歷練——從月聖城的乞者,到青元宗的弟子,再到如今的化神修士,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正如棋局,需穩扎穩打,不爭一時之利。
他落下第一子,落在棋盤右下角的“小目”,看似平淡,卻暗藏生機。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也落下一子,回應他的布局。接下來的棋局中,小二不攻不守,只專注於盤活自己的棋子,偶爾化解老者的進攻,卻從不主動出擊。老者的棋風越來越凌厲,試圖困住白棋,卻總被小二用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化解。
到第六十步時,棋盤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老者突然落下一子,想斷白棋的退路。小二卻微微一笑,落下一子,正好落在棋盤的“天元”位——這一子落下,原本看似散亂的白棋瞬間連成一片,反而將黑棋的大龍圍住!
“這……”老者愣住了,盯着棋盤看了許久,突然大笑起來,“好!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我輸了!”
他站起身,走到冰台旁,摘下涅槃花,遞給小二:“此花歸你。另外,我再贈你一份機緣——這是‘混沌道果’與‘渡劫突破丹’,道果能穩固你的混沌神體,突破丹能助你直接突破到渡劫期。你心性沉穩,又有大毅力,日後定能超越我。”
小二接過花與機緣,躬身行禮:“多謝前輩。”
下山的路異常順暢——有半步地仙的氣息加持,沿途的妖獸都不敢靠近。回到青元宗後,蘇婉立刻將涅槃花煉制成丹藥,喂寧清服下。丹藥入腹,寧清體內的邪功靈力被徹底清除,不到半日便醒了過來,看到守在床邊的小二,眼中滿是淚光:“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小二握緊她的手,心中滿是踏實。
三日後,小二在靜心閣閉關,服下混沌道果與渡劫突破丹。道果融入體內,混沌神體的靈力愈發精純;突破丹化作一股狂暴卻溫和的靈力,沖擊着他的境界壁壘——化神後期、化神巔峰……最終,“砰”的一聲,壁壘破碎,渡劫期的靈力瞬間充滿丹田,周身金黑交織的靈力沖天而起,引動青元宗上空的靈氣漩渦,連林長生都忍不住感嘆:“此子的天賦,真是前無古人。”
閉關結束,小二走出靜心閣,周身的渡劫期威壓沉穩而厚重。他握着青鱗刀,眼神堅定:“墨玄,該了結我們的恩怨了。”
他獨自一人前往隕魔淵——如今的他,已無需他人陪同。隕魔淵底,墨玄還在吸收魔修的修爲療傷,卻只恢復到渡劫初期。看到小二的瞬間,墨玄臉色驟變:“你……你竟突破到渡劫期了?”
“當年你傷我師傅,殺我同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小二大喝一聲,混沌靈力凝聚在青鱗刀上,一刀斬出——金黑交織的刀光瞬間劈開隕魔淵的魔氣,直取墨玄的頭顱!墨玄想躲,卻被刀光鎖定,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刀光落下。
“不——!”墨玄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被刀光劈成兩半,神魂也被混沌靈力徹底碾碎,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解決了墨玄,小二站在隕魔淵底,望着青元宗的方向,嘴角露出笑容——他終於爲師傅報了仇,守護了宗門,也能給寧清一個安穩的未來。
回到青元宗,林長生拍着他的肩,眼中滿是欣慰:“好小子,沒讓我失望。以後青元宗,就交給你了。”
寧德海也笑着點頭:“有你在,青元宗定會越來越強。”
寧清走到小二身邊,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愛意:“以後我們一起修煉,一起守護宗門,再也不分開了。”
夕陽灑在青元宗的山門上,金色的光芒籠罩着整個宗門。小二看着身邊的愛人、師長與同伴,心中明白——他的仙途還未結束,未來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着他去探索,但此刻的安穩與幸福,才是他心中最珍貴的寶藏。而青元宗的傳奇,也將在他的守護下,繼續書寫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