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隨着陳九吟誦金光咒,都功籙微微一震,散發出一道微弱的光芒,籠罩肉身,鎮住了陳九體內亂竄的天地靈力,短暫的停頓之後,這些天地靈氣像是受到命令一樣,有序的朝着陳九眉心處涌入。
主殿後的房間內,陳九盤膝而坐,面容寧和。
道道金光從眉心處溢出,纏繞在一縷縷天地靈氣當中,沿着固定的經脈在體內遊走,直至化爲純淨的金色,匯聚在丹田上方。
在某個瞬間,原本溫順的金色能量驟然間變得狂暴起來,涌向丹田。
轟!!
只是一瞬,伴隨着陳九的雙肩劇烈抖動和面色一瞬慘白,金光悉數沒入丹田內,宣告着他陳九正式踏入練氣第一層,但天地靈氣並未斷絕,金光依然在匯聚,在涌入,練氣一層,練氣二層......
直至練氣三層才堪堪停了下來,陳九睜開雙眼,推門而出,太陽照破雲層,道道光束落在觀內,嗅了嗅自己的手臂,一股子惡臭傳來,身上到處都是黏滑的雜質。
只能去沖了個涼水,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把準備好的東西都布置在院中,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師父,您醒了?”
前殿,石守拙和小金猴正在練拳,石守拙練的是八極拳,小猴兒練的是形意拳,兩種拳法陳九都教過,並不藏私,只是這一人一猴,在這幾年的修行過程中,各自逐漸偏向了這兩種拳法,並且進境喜人。
“我這是睡了多久?”
“師父,您都在房間裏一日夜了。”
聞言,陳九微微一愣,他沒有多少感覺,想不到這就過去一天一夜了,不過,自己可是從練氣一層直接晉升到練氣三層,想想也確實應該過去不少時間了。
“嗯,守拙,今天的功課不用了,隨我來。有些東西也是時候給你了。”
石守拙心有疑惑,但沒有多問,跟在陳九身後。
只見院中多了一個法壇,地上繪滿了符文,這東西,早上他過來的時候,還沒看到的。
陳九:“石頭,你隨我研習經典也有三年了,這三年時間,你的表現爲師都看在眼裏,按照慣例,是該給你授籙了。”
石守拙也研習典籍這麼久,授籙還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授籙之後可以讓他踏上修行之路,只當這是自己師門的傳統,神色鄭重道:“弟子多謝師尊。”
“開始吧。”
說完,陳九步入法壇,背對三清像,神色莊重肅穆,石守拙則是行至院子中心,不知爲何,往日平靜的內心在這一刻多了幾分緊張和不安。
冥冥之中似有一種感應,再告訴他師父眼下所做的事情關乎他的一生。
只見陳九右手虛空一握,木劍落到手中,劍尖挑起表文劃過燭焰。
“噗”
伴隨着一聲輕響,表文在焰火中化爲灰燼。
唇形微動,仰天道:“三清、祖師再上,弟子陳九,今爲石守拙傳度,授太上三五都功,設壇上表,恭迎三清祖師諸神降臨壇場監壇護法!”
院內一陣清風激蕩,檐角的銅鈴發出陣陣清鳴。
陳九眼中神光大盛,豁然轉身。
“石守拙,踏罡驗籙!”
這聲音並不大,但落在石守拙耳邊如同洪鍾大呂一般,整個人精神一震,一步踏出,踩過朱砂繪就的陣法紋路,往日研習經典的種種,在腦海中走關燈般掠過。
踏過七元解厄陣,來到陳九面前。
“血盟授職,一點靈光即是符!”
陳九劍尖一指,石守拙指尖滲血,落在黃絹上形成了個「䨻」字,而後快速擴散,於絹上形成細密雷紋。
就在這時候,石守拙忽感心血來潮,眼底清明,趁着手中血跡未幹,在絹上寫下【誓斬邪妄, 道心不泯】八個大字。
陳九愣了一下,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逝,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印,重重落在牒文上,隨後目光平靜的看着黃絹,下一秒,黃絹泛起了晶瑩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了石守拙眉心。
“叩首!受籙!”
轟隆!
隨着授籙完成,天地有感,白雲觀上下起了一場蒙蒙細雨,雨勢不大,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到盞茶功夫就已經放晴,院內布置的陣法紋路也在雨中被沖走,剩下的東西被師徒二人收拾妥當,放回屋內。
石守拙重重跪在陳九面前,虎目含淚,一句話也說不出。
現在,他知道師父爲自己謀的是什麼了,也知道今日一切意味着什麼,他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唯一能做的就是現在這般。
再造靈根!!
他感應到了天地靈氣,它們就存在於這片天地中,無處不在。
“行了,起來吧,路已經給你了,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的了,另外你自己寫下的誓,要謹記,否則,將來若有偏離,誰也救不了你。”
說完,陳九大褂拂動,朝着白雲觀山門而去。
石守拙留在原地,望着師父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爲何師父對小師妹的那些作態一點也不生氣了,原來損失的從來不是師父,而是小師妹,或許,她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失去的是怎樣一番機緣。
“弟子謹記!”
再次站在白雲觀山門外的巨石山,陳九的心境卻已經截然不同了,踏入練氣,五感驚人,這些年受的暗傷和壽元虧空也彌補回來了,整個天地在他的感知裏,完全不一樣了。
心念一動,金光覆映,普通的輕功,眼下施展起來說不出的灑脫恣意,足尖一點便是忽攸數丈,身輕如燕而騰挪隨心,白雲觀所庇佑的範圍,盞茶功夫不到,就被他遊了個來回。
這還只是練氣期,當踏入築基以後,就可以御物飛行,那時候,又將是怎樣的一番自由?
他站在原地,山風獵獵,卷動青色大褂,沉浸在這一刻的天地間。
......
卻說蘇觀霽,爲這一趟的白雲觀之行,準備了很多東西,衣兜內的辟谷丹就足有十幾瓶之多,這丹服下之後,一粒便可頂得三日,除了第一天被石守拙打擾了兩次之外,之後便再也無人理會過自己。
日夜觀想,漸漸生出了心煩氣躁之感,那陰魂的記憶裏,就是這麼修煉的,這一點絕對不會錯,而自己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氣感,只能說時機未到。
腹中傳來的飢餓感告訴她已經過去了三天。
她站起身,腳下一麻,整個人倒在地上,這是坐久了的緣故,緩和了許久,才撐起身子,吞下一枚辟谷丹,走出房間。
夜裏,清冷的風鋪面而來,讓有些混沌的腦袋都清醒了不少,夜裏的白雲觀,在沒有妖魔襲來的時候,還是很安靜的。
“咦?怎麼感覺這庇護罩的顏色濃鬱了些?”
她面露疑惑,看着上方的護罩,確實濃鬱了很多,之前看着還是淡藍色的,現在隱隱有朝着青色轉變的跡象,但很快就忽略掉了,總不可能是兩個凡人的修爲增加了吧?
終歸也是孩子心性,想到自己那日對大師兄說的話,氣急煩躁之下,語氣有些惡劣。
“算了,今夜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跟他打個招呼吧,畢竟還要在一起生活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