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面舞會的日子,在一種混合着期待與不安的氛圍中悄然來臨。

夜幕降臨,原本作爲學校大禮堂的場所被徹底改造。哥特式的高聳穹頂垂下晶瑩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暈;牆壁上裝飾着暗紅色的天鵝絨與銀色的荊棘藤蔓浮雕;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冷冽而奢華的香氛,隱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血族的特殊氣息。

學生們穿着各式各樣的禮服,臉上戴着精心挑選的面具,如同參加一場盛大的化裝舞會,興奮地穿梭在流光溢彩的大廳中。音樂並非尋常的流行樂,而是由一支隱藏在陰影中的樂隊演奏的、帶着古典韻律與現代電子節拍的詭異曲調,撩動着每個人的心弦。

蘇懿穿着一身林清風爲她挑選的、不會出錯的珍珠白色及膝禮裙,臉上覆蓋着一只遮住上半張臉的、鑲嵌着細碎白水晶的銀色蝴蝶面具。這面具設計精巧,既能有效遮掩容貌,又不會顯得過於突兀或引人懷疑。

她站在大廳入口處的陰影裏,手指緊張地絞着裙擺,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場內喧囂的人潮和投射過來的各種目光所帶來的壓力。社恐的本能讓她幾乎想要轉身逃離。

“別緊張。”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林清風走到了她身邊。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臉上是一只簡單的、帶有青色雲紋的半臉面具,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氣質溫潤如玉。他向她伸出手臂,眼神透過面具,帶着令人安心的笑意。

“跟在我身邊就好。”

蘇懿看着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隔着衣物,她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穩定力量和溫度,這讓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與氣運之子‘林清風’共同出席重要社交場合,關系顯著提升。宿主正在適應高強度社交環境。】

兩人一同步入舞池邊緣,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林清風作爲學生會會長和知名的修真世家少主,本就是焦點人物,而他身邊這位雖然戴着面具,卻難掩其絕佳氣質和隱約輪廓的女孩,自然也引起了衆人的好奇與猜測。

蘇懿能感覺到那些探尋的視線,她下意識地往林清風身邊靠了靠,低垂着眼,盡量不去看周圍的人。

林清風體貼地沒有帶她進入舞池中央,而是引着她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靠窗位置,那裏擺放着一些座椅和飲品。

“要喝點什麼嗎?”他輕聲問。

蘇懿搖了搖頭,她現在緊張得什麼都喝不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視着整個大廳,試圖尋找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者……夜冥的身影。

然而,舞會的主人,那位血族親王,至今未曾露面。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一個穿着火紅色露背長裙、戴着華麗孔雀羽毛面具的身影,嫋嫋婷婷地走到了他們面前。盡管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熟悉的聲音和刻意嬌嗲的語氣,讓蘇懿瞬間認出了來人——蘇曉!

她竟然也來了!而且看起來……狀態似乎很好?甚至比之前更加明豔動人,周身隱隱環繞着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陰影氣息。

“清風學長,好巧啊。”蘇曉的聲音帶着甜膩的笑意,目光卻如同淬毒的刀子,透過面具,狠狠剮了蘇懿一眼,然後才落在林清風身上,“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她直接無視了蘇懿,向林清風發出了邀請。她相信,在這種公開場合,以林清風的修養,很難直接拒絕一位女士的邀請。只要能把林清風從蘇懿身邊帶走,她就有的是辦法讓那個社恐廢物出醜!

林清風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自然認出了蘇曉,也對她的目的心知肚明。他正想婉拒,卻感覺到挽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小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低頭,看到蘇懿雖然依舊低着頭,但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節卻有些發白。

她在緊張,也在……不希望他離開?

這個認知讓林清風心中莫名一軟。

他抬起頭,對蘇曉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容:“抱歉,蘇曉同學,我已經有舞伴了。而且,我們正在談事情。”

直接而明確的拒絕。

蘇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面具下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她沒想到林清風會如此不給面子!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她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狠狠地瞪了蘇懿一眼,悻悻地轉身離開,紅色的裙擺劃過一個憤怒的弧度。

【成功抵御‘蘇曉’的挑釁,維持與‘林清風’的同盟。宿主應對社交沖突的能力有所提升。】

蘇懿悄悄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有些汗溼了。剛才那一刻,她真的很怕林清風會答應。

“沒事了。”林清風溫和的聲音傳來,他輕輕拍了拍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以示安撫。

就在這時,大廳內的音樂風格陡然一變,變得更加舒緩、神秘,帶着一種誘惑人心的魔力。

原本喧鬧的大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二樓那弧形的華麗樓梯。

夜冥,終於出現了。

他依舊是一身永恒的黑色禮服,沒有佩戴任何多餘飾品,卻仿佛凝聚了所有的黑暗與月光。他臉上戴着一只遮住全臉的、造型古樸、雕刻着繁復蝙蝠與薔薇花紋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同永夜、冰冷毫無情緒的銀灰色眼眸。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步下樓梯,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籠罩了整個大廳,連音樂都仿佛變得小心翼翼。

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躲在林清風身側、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蘇懿身上。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徑直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林清風下意識地將蘇懿往身後護了護,周身清冽的靈力微微流轉,如同無形的屏障。

夜冥在兩人面前停下腳步,無視了如臨大敵的林清風,銀灰色的眼眸透過面具,直視着蘇懿。

“跳支舞。”

不是詢問,是命令。冰冷的,不容置疑。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夜冥學長,那位神秘而高高在上的血族親王,竟然主動邀請一個名不見經傳(在他們看來)的女生跳舞?!而且是以這種近乎強硬的姿態!

蘇懿的大腦一片空白,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和他跳舞?和這個冰冷、強大、視她爲“所有物”的血族親王?在衆目睽睽之下?

社恐的恐懼和面對天敵般的戰栗,讓她渾身僵硬,幾乎無法呼吸。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清風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林清風臉色沉了下來,正要開口替蘇懿拒絕。

然而,夜冥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目光終於轉向林清風,聲音依舊冰冷:“林家的小子,守夜人議會發來的緊急通訊,你的家族長老正在偏廳等你。”

林清風臉色一變!守夜人議會的緊急通訊?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擔憂地看向蘇懿。

蘇懿也聽到了夜冥的話,她看着林清風爲難的神色,知道事關重大。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在夜冥面前。

她輕輕鬆開了挽着林清風的手,用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學長……你去吧。我……我沒關系的。”

林清風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警告性地看了夜冥一眼,低聲道:“我很快回來。”然後才快步朝着偏廳方向走去。

現在,只剩下蘇懿獨自面對夜冥。

夜冥向她伸出了手,那只手蒼白、修長,帶着冰冷的力度。

蘇懿看着那只手,仿佛看到了通往深淵的入口。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她顫抖着,將自己冰涼的手指,輕輕放在了夜冥的掌心。

在他的手握住她手指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遍全身,但奇異的是,那股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對於周遭人群的社恐式焦慮,仿佛被這股更強大的冰冷氣息暫時凍結、壓制了。

夜冥牽着她,步入了舞池中央。

所有的燈光仿佛都聚焦在他們身上。他引領着她的步伐,動作優雅而精準,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力。蘇懿只能被動地跟隨,她的舞步生澀,身體僵硬,全靠夜冥的引導才沒有出錯。

他們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如同雪後鬆林般的氣息,感受到他冰冷體溫透過衣物傳來的細微觸感。她不敢抬頭,只能盯着他禮服上冰冷的扣子,淺琉璃色的眼眸在面具下寫滿了緊張與無措。

“你在害怕。”夜冥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懿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恐懼無用。”他繼續道,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你的‘光’,在顫抖。”

蘇懿心中一凜,他知道!他一直都能感知到她體內的神明本源!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她鼓起勇氣,聲音細微顫抖地問。

夜冥沒有立刻回答,他帶着她完成了一個旋轉,銀灰色的眼眸透過面具,仿佛在審視着她靈魂的每一寸。

“釣魚,需要魚餌。”他冰冷的話語如同毒蛇,纏繞上她的心髒,“而你,似乎很能吸引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

蘇懿瞬間明白了!他贊助舞會,他當衆邀請她,都是爲了把她當成誘餌,引出那個“第三方”或者蘇曉背後的勢力!

一股寒意從心底涌起。

就在這時,音樂進入一個高潮段落,夜冥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拉得更近,幾乎貼近他的胸膛。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舞姿。

蘇懿甚至能感受到他冰冷呼吸拂過她額發的觸感。

“放鬆,魚餌。”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着一絲殘酷的玩味,“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蘇懿與夜冥共舞,吸引全場目光的同時,沒有人注意到,在大廳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陰影裏,一雙幽綠色的豎瞳正冷冷地注視着這一切。

影裔的低語在蘇曉腦海中響起(她正躲在另一個角落,嫉恨地看着舞池中央):“看到了嗎?他只是在利用她。你的機會,在於成爲那個無法被替代的……合作者。”

而在二樓某個隱蔽的廊柱後,墨淵端着酒杯,懶洋洋地靠着,看着樓下舞池中那對比懸殊的舞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老冰塊居然也會玩這種把戲了?看來那‘鑰匙孔’的吸引力,比想象中還大啊……”

舞曲終於接近尾聲。

夜冥鬆開了手,仿佛剛才那片刻的“親密”從未發生。他淡漠地看了蘇懿一眼,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舞池,重新消失在二樓的陰影之中,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

蘇懿獨自站在舞池中央,感覺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渾身發冷,腿腳虛軟。周圍的目光如同針扎般落在她身上,讓她剛剛被壓制的社恐再次洶涌襲來。

就在這時,林清風匆匆從偏廳趕回,他臉上帶着一絲凝重,顯然是接到了重要的消息。他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孤立無援、顯得格外脆弱的蘇懿,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蘇懿,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帶着急切和擔憂。

蘇懿搖了搖頭,靠着他支撐才勉強站穩,聲音帶着一絲虛脫:“沒……沒事。”

林清風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心中對夜冥的舉動充滿了怒意,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他低聲道:“我們離開這裏。”

他護着蘇懿,無視周圍各種探究的目光,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大廳門口時,異變再生!

整個舞會大廳的燈光,毫無征兆地,全部熄滅!

瞬間,一片黑暗降臨,人群發出驚慌的騷動和尖叫!

緊接着,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帶着強烈精神污染和空間扭曲感的暗金色霧氣,不知從何處彌漫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大廳!

是那個“主宰”的力量!它竟然真的被引出來了!而且選擇在人群最密集的時候發動了無差別攻擊!

“抓緊我!”林清風在黑暗中緊緊握住蘇懿的手,清光大盛,試圖驅散周圍的霧氣!

蘇懿也立刻調動神力,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亮起。

然而,這暗金色霧氣極其詭異,不僅能侵蝕靈力與神力,更仿佛能扭曲空間,隔絕感知!

在混亂和濃霧中,蘇懿只覺得握着她的那只手猛地一緊,隨即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空間撕扯力傳來!

“林學長!”

她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感覺天旋地轉,與林清風緊握的手被強行分開!整個人被拋入了一個冰冷、虛無、充滿了暗金色扭曲光芒的空間通道之中!

最後的意識裏,她只聽到系統尖銳的警報:

【警告!遭遇高強度空間放逐!目標地點未知!與氣運之子‘林清風’失聯!】

【檢測到放逐力量中蘊含‘主宰’印記!】

暗金色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不僅吞噬光線,更在瘋狂地扭曲着大廳內的空間結構。尖叫聲、碰撞聲、靈力爆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

林清風手中青色劍光大盛,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拼命驅散着周圍的霧氣,試圖穩住身形,尋找蘇懿。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只冰冷的小手從自己掌心滑脫的瞬間,心髒仿佛被狠狠攥緊!

“蘇懿!”

他焦急的呼喊被扭曲的空間和詭異的霧氣吞噬,得不到任何回應。那空間放逐的力量極其霸道而精準,似乎主要目標就是蘇懿!

就在這極度混亂之際,一道凌厲的黑色刃芒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猛地斬入濃霧之中!是夜冥出手了!那刃芒並非攻擊霧氣,而是精準地劈向了霧氣中某個隱晦的空間節點,試圖打斷放逐過程!

同時,另一股狂野而充滿生機的妖力如同風暴般席卷而來,墨淵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雙手結印,試圖以強大的妖皇之力強行穩定這片紊亂的空間!

兩位頂尖氣運之子的聯手幹預,讓暗金色霧氣的蔓延爲之一滯,空間扭曲的速度明顯減緩。

然而,那股放逐蘇懿的力量似乎蓄謀已久,並且帶着一種不惜代價的決絕。在夜冥和墨淵的力量觸及核心之前,承載着蘇懿的那片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猛地捏碎,驟然坍縮成一個極小的黑點,隨即徹底消失不見!

放逐,完成了。

暗金色的霧氣如同完成了任務的潮水,開始迅速消退、消散。

燈光重新亮起,照亮了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人群。學生們面面相覷,大多不明所以,只以爲是舞會出了什麼意外的技術故障或短暫的超自然現象。

林清風站在原地,手中還殘留着蘇懿指尖冰冷的觸感,臉色難看至極。他看向二樓,夜冥的身影已經消失。墨淵也不知所蹤。

蘇曉躲在角落,看着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混合着快意和一絲不安的復雜表情。影裔在她腦海中低語:“第一步,完成了。混亂的種子已經播下……”

蘇懿的失蹤,在普通學生中並未引起太大波瀾,只以爲是提前離場。但在知情者中,卻掀起了巨大的風波。

林清風動用了林家以及學生會的力量,幾乎將學校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蘇懿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心中充滿了自責、憤怒以及對夜冥和那未知敵人的深深忌憚。這次事件,讓他徹底意識到了蘇懿所處的漩渦有多麼危險,也堅定了他要變強、找到她的決心。

夜冥的古堡依舊沉寂。他站在永恒的暮色中,銀灰色的眼眸毫無波瀾。魚餌被強行奪走,雖然出乎意料,但也證實了“鑰匙孔”的重要性。他指尖把玩着一縷在空間坍縮瞬間強行截留下來的、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神性能量,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墨淵則顯得事不關己,依舊上課、溜達,只是偶爾望向天空的眼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嗅到了更大的麻煩正在逼近的氣息。那個小丫頭,恐怕被卷入了不得了的麻煩裏。不過,這或許……也挺有趣?

而被影裔救走的蘇曉,則在陰影巢穴中,瘋狂地吸收着影裔賦予她的力量,同時利用系統殘存的功能,試圖定位蘇懿的蹤跡,並策劃着下一次更狠毒的攻擊。

就在玄夜界域因爲蘇懿的失蹤而暗流洶涌之際,被空間放逐的蘇懿,在經過一陣天旋地轉、仿佛靈魂都要被撕碎的痛苦旅程後,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這裏沒有現代都市的霓虹,也沒有校園的寧靜。空氣中彌漫着硫磺與塵埃的刺鼻氣味,天空是永恒不變的昏黃色,兩輪大小不一的、散發着暗紅色光暈的月亮懸掛在天幕之上。

放眼望去,是嶙峋的怪石、枯萎的扭曲植物,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警告!已脫離主世界‘玄夜界域’!】

【當前位置:次級位面——‘深淵裂隙邊緣地帶’(暫命名)。】

【環境評估:高魔、高危險、規則紊亂。檢測到大量混亂能量及深淵氣息。】

【狀態:輕傷,神力消耗過度,與主世界錨定連接極度微弱。】

深淵裂隙?蘇懿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竟然被放逐到了這種地方!

她掙扎着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警惕地觀察着四周。必須盡快找到安全的落腳點,並想辦法恢復力量,聯系系統,尋找返回主世界的辦法。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沿着怪石陰影移動時,前方突然傳來了兵刃交擊的聲音和一聲悶哼!

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出頭去。

只見在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上,一個身影正在與三只形似鬣狗、卻渾身覆蓋着骨甲、眼中燃燒着幽綠火焰的魔物激戰!

那是一個穿着殘破銀色鎧甲的少年,看年紀似乎與她相仿。他擁有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耀眼紅發,即使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也無比醒目。他的五官俊朗深刻,帶着一種不屈的野性,此刻嘴角溢血,眼神卻如同磐石般堅定,手中一柄燃燒着金色火焰的長劍揮舞得虎虎生風,竟是以一敵三,勉強支撐!

然而,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動作越來越遲緩,鎧甲上的裂痕也在增多。

蘇懿看着他眼中那不屈的光芒,以及那與周圍深淵環境格格不入的、帶着一絲神聖氣息的金色火焰,心中一動。

救,還是不救?

在這個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世界,多一個同伴,或許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而且,他那金色的火焰……讓她體內的神明本源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就在一只骨甲鬣狗趁機撲向紅發少年後背,利爪即將撕裂他鎧甲的瞬間——

蘇懿不再猶豫!

她調動起體內殘存的所有神力,凝聚於指尖,一道微弱卻無比凝聚的【神聖微光】,如同劃破昏黃天際的流星,精準地射向了那只骨甲鬣狗!

“嗤!”

淨化之光命中魔物,那鬣狗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動作猛地一滯!

紅發少年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反手一劍,金色火焰暴漲,瞬間將那只鬣狗劈成了兩半!另外兩只魔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神聖氣息所懾,低吼着後退了幾步。

紅發少年趁機脫出戰團,劇烈喘息着,充滿警惕和驚訝的目光,猛地投向了蘇懿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裏?!”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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