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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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又一個人來了。
他坐在昨天的位置，點了一桌子我從前最愛吃的菜。
一道道，都是江南的口味，在蜀中，極難尋覓。
他什麼也不說，就那麼靜靜地坐着，一看就是一下午。
店裏的夥計都看出了不對勁，紛紛在我耳邊八卦。
“念姐，那個貴公子又來了！他該不會是來追你的吧？”
“我看那眼神，簡直要把你融化了！比話本子裏寫的還深情！”
我心裏一陣煩躁，讓周嶼安去處理。
周嶼安走過去，語氣客氣又疏離。
“這位客官，我們店要打烊了。”
顧玄清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啞聲開口。
“念念，我們談談。”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後門，打算離開。
他卻猛地起身追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蘇念雲！”
那熟悉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恐懼瞬間涌上心頭。
我甩開他，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別碰我！”
他連忙鬆開手，身子甚至後退了一步。
“念念，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他眼圈泛紅，顯得有幾分可憐。
可我看着他這副樣子，只覺得一陣反胃的惡心。
“顧玄清，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他聲音帶着顫抖，
我冷冷地打斷他，“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任何關心。”
“你和你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好好過你們的日子，算我求你。”
說完，我拉開後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周嶼安立刻跟了出來，將一件披風披在我身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以爲我話說得夠清楚了，顧玄清會識趣地離開。
他沒有再來店裏，卻買下了我們隔壁的店鋪，開了一家字畫行。
每日就坐在二樓的窗邊，隔着一條街，定定地看着我。
他甚至查到了我住的小院，想買下我對門的房子。
我忍無可忍，直接去官府報了案。
面對衙役的質詢，他只是苦笑，臉上寫滿了落寞。
“官爺誤會了，我只是......想追回我的亡妻。”
他一口咬定我是他死而復生的發妻，衙役也拿他沒辦法，畢竟這是家務事。
這件事很快就在鄰裏間傳開，我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決定搬家。
就在我打包行李那天，許薇薇找上了門。
五年不見，她保養得極好，只是眉宇間多了憔悴和不安。
她聲音尖利：“蘇念雲，你回來到底想幹什麼？你想把玄清搶回去嗎？！”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顧夫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從頭到尾，都是你那位好夫君在騷擾我。”
“你胡說！”她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如果不是你出現，玄清不會變成這樣！”
“他現在整晚整晚地不回府，對我越來越冷淡，全都是因爲你！”
“那也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與我無關。”我懶得和她廢話，
“如果你是來宣示主權的，那你成功了，我馬上就會從這裏搬走，從你們眼前徹底消失。”
許薇薇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竟然如此幹脆利落。
她眼裏的敵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哀求。
“蘇念雲，算我求你，離他遠一點。”
“我不能沒有他。”
“許薇薇，”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晰無比地說，
“一個能爲了你，拋棄十年青梅竹馬、糟糠之妻的男人，”
“總有一天，也同樣會爲了別人，拋棄你。”
她踉蹌着後退了兩步，身體搖搖欲墜。
我沒再理她，決絕地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