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的石頭落了地,白遇薇撥通Fread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問,“Fread,昨晚周總和林總聚會之後,有沒有說什麼?”
昨晚聚餐後半段的事她完全沒印象了。
不知道盛鴻對昨天的訪問是什麼態度,兩家公司是否有合作。
電話裏安靜一瞬,Fread試探性問,“你……不記得昨天的事了?”
白遇薇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點了免提,邊整理文件邊講電話,“昨天喝多了不記得了,怎麼說?有事發生?”
今天早上班等電梯的時候,Fread偶然聽見人力資源部的人說白遇薇請假了,總裁也沒來。
他估摸着昨晚這女人跟總裁發生了點什麼。
這會兒聽她的語氣,好像還迷糊着,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該不會總裁把她睡了就走了,沒管她吧?
Fread得意起來。
以前他們部門的采購是由采購部門按規矩來采購。
但實驗研發方面比較特殊,需要的原材料或者元器件成千上百個。
許多黃豆大小的器件有不同的分型。
采購部的人不懂行,總是買錯型號,浪費錢不說,還耽誤研究進程。
所以他跟副總裁申請,設計部采購這塊由他們自己完成,財務部按照合同打款就可以。
幾年下來都好好的,這女人一進公司就針對他,說他的采購合同不合規,還跟副總提出要建立什麼共享中心,規範化流程。
那不純扯淡嗎!
等她那套繁瑣的流程下來,到財務部打款,再到供貨方發貨,黃花菜都涼了。
現在好了,她身爲財務部負責人卻跟大老板有一腿。
況且,唐家千金上次已經來公司宣誓過主權了。
要是她再敢在工作方面妨礙他,他不介意把她和大老板之間的事告訴唐小姐聽。
他極輕的笑了聲,“沒事,林總很看好你,周總對你也刮目相看。白總監,你是名優秀的財務人員,公司未來長遠發展,就靠你了。”
這話怪怪的。
昨天白天訪客在公司的時候他還陰陽怪氣的,這會兒突然說恭維的話。
肯定沒安好心。
沒問到有用的事情,白遇薇沒再多說,掛斷電話。
大半天的工作狀態都是懵的。
昨夜沒休息好,今天一整天頭都疼。
下午早早結束一天的忙亂,回到家,開門的一瞬間,一陣冷風直往門口竄。
寒意包裹過來,給冰凍了一整天的白遇薇更添幾分顫栗。
她朝屋內看了一眼,陽台的門開着,溼寒的風呼呼往屋裏灌。
黑色玻璃茶幾上,一沓紅色的鈔票被風張張吹起來,發出一連串柔韌的聲響。
白遇薇頂着一頭問號帶上門,換了鞋,緩緩走到茶幾旁。
又一陣風來,張張票子更歡快的掀動起來。
白遇薇盯着瞧了一會兒,轉頭去將陽台一門拉上。
門合上,室內一切都靜止了,一如她漂浮了一整天的心。
一天快過去了,到現在爲止她都還懊喪着。
怎麼就睡了自己的助理!
她泄了一口氣,倒進沙發裏。
對方不收錢是什麼意思,
嫌少嗎?
他那種大少爺多半瞧不上一萬塊錢。
可再多給她也舍不得啊!
昨夜雖然是她主動,但那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也要負一部分責任。
更何況,他應該是清醒的,所以昨夜的事只能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視線再次落到紅票子上。
算了,說不定人家根本沒當回事。
她揪着沙發上的抱枕蓋住無望地蓋住臉,無聲哀叫,“好煩!“
叮——
手機有消息進來。
白遇薇揭開抱枕,望着天花板重重吐出一口氣,拿手機查看。
釘釘彈進來一條新消息,發件人:Blaise。
他發來一張照片,點開大圖查看,是離婚預約回執單。
單子上提示可以預約辦理離婚手續的日期區間範圍。
她輕呼出一口氣,把照片保存下來,發給L。
詢問具體可以辦理手續的日期,她要提前預約。
對方回復很快。
L:【11月24日】
距離那天還有三周時間。
白遇薇:【好的。】
回復完消息,她放下手機回臥室。
隨着她走進門廊,臥室感應氛圍燈漸漸亮了。
兩米六寬的超寬大床上,她常用的冰川藍四件套被換成了純白色高密織白色勾邊四件套,床位還多了條淡藍色真絲床旗。
床邊的邊櫃上一個青釉玻璃玉陶瓷花瓶裏,養着一捧厄爾瓜多乳白漸變高杯玫瑰。
朵朵飽滿嬌媚。
白遇薇腦子裏閃過助理平時的樣子,有點懵,沒太懂這什麼意思。
她長這麼大,只爲擺脫那個家好好活着,沒時間和心思了解男人。
那個男人看着老成穩重,但傲慢無禮,沒見有什麼本事,少爺脾氣還不小。
偶爾指派他個什麼事,老拉着張臉,一副不願意接的樣子。
跟在她身邊兩周多,白遇薇都不怎麼要他做事。
有助理等於沒有。
那樣一個人,在一場錯誤的摩擦之後,準備了一束花?
想不明白什麼意思。
昨夜的疲憊連帶着白天的乏累翻涌上來,白遇薇打了個哈欠,將這些事甩到腦後,進衛生間洗澡。
另一頭,港城洲際酒店海景房內。
時鍾已經指向十一點了,岑徹捏着細長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吧台桌上的手機跟關機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忙完工作回酒店,通過釘釘發了條消息給白遇薇,試探她回家看見鮮花的反應。
結果,她什麼都沒回復。
一天都接近尾聲了,她不可能沒回房間休息,更不可能沒看見鮮花。
腦子裏浮現昨夜她纏人的模樣,岑徹捏着酒杯搖了搖。
用完就扔?
也是,早上醒來發現酣戰一夜的狼藉,她嚇得扔下錢就跑了。
狹長的眼底映着窗外細碎的燈光。
他突然對窗舉杯,“明天見。”
說完勾唇輕笑,仰頭一口喝掉剩餘的酒,重重將杯子擱在吧台上,扯着領帶進了浴室。
天越發的冷了,白遇薇在風衣裏面加了件羊毛背心,準備好了,拎包出門。
出了單元門,一陣寒意襲來,她不由自主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揉揉鼻子,調整好狀態,解鎖車子出發去公司。
傳了那麼久的大老板今天終於回來了。
白遇薇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大老板好不好相處。
做財會的不同於做業務的。
業務人員只要有銷售額,能給公司帶來利益,他們就不需要在乎跟老板之間的關系。
只依托客戶關系就可以在職場風生水起。
財會人員得幫公司把控財務風險,降低成本等等,都是與老板的戰線一致的。
所以必須要得到老板信任,否則這工作幹不長。
八點四十,白遇薇的小奧迪進入鴻域大樓地庫。
她先去辦公室放下包,把先前做的,關於公司未來財務發展方向的資料帶上,匆匆去了高層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