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徹望着迷迷蒙蒙的雨幕想起昨夜到包廂時的場景,眯了眯眼,隨手將煙摁進陽台門邊花架子上的花盆裏,轉身進房間撈起手機打給陳鋁。
電話接通,他冷聲吩咐,“去查一下昨晚誰給白遇薇的下藥。”
腦子裏閃過包廂裏的人見到他時的神色,補了一句,“重點查Fread。另外,送套衣服到翠湖來。”
收了線,他沒急着走,去廚房找食材做簡單的早餐,吃過後又在家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書房。
書桌後面的書架上,有一面牆寬的書架,整齊擺着各種財會相關書籍,各學科入門書籍,還分門別類整理好的文件資料。
其中有一個資料整理盒外的標籤寫着“鴻域”,他順手抽出來打開。
盒子裏面按照業務部,市場部,技術部等主要部門,分門別類整理成文件夾。
翻開來,每個文件夾裏面記錄着各部門的負責人基本資料,部門運轉方式,以及與其他部門協調模式。
跟在白遇薇身邊兩周,他知道那個女人有點東西,沒想到會細致到這種程度。
怪不得她進公司兩周,能以最快的速度適應崗位以及公司運行模式。
同時還能發現技術部門在采購方面存在巨大漏洞,及時提出問題並給出解決方案,第一時間把自己和部門摘幹淨。
從下面摸爬滾打過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渾身上下都長滿了心眼子。
作爲老板,有個這樣一位眼光毒辣,又敢於提出問題的人財務是件好事。
他找到關於財務那本文件,翻開,裏面記錄了每個財務人員的背景,特性,私底下的關系,還有她作爲財務老大,對公司未來的規劃。
岑徹大致看了下,她給公司做了個十年計劃,十年之內,將推動公司走到上市集團的位置。
當然,目前都還只是假設。
她只做了簡單的框架,後面的具體細則裏才細化到第一步:規範公司各項合同。
看似簡單的一步,其實屬於企業風險控制範疇。
岑徹自己做公司,知道真正的財務老大該在意什麼不在意什麼。
科目分錄、核算法條等等,這些都該是下面的會計做的。
財務老大最該在意的是內部控制,企業風險,以及未來企業發展方向。
再看看她暗地裏做的這些了解。
她已經明白,一個財務負責人該有的思維和其他部門負責人的核心思維其實沒差別。
怪不得展澄滿嘴誇贊她,確實有點實力傍身。
他合上文件夾,隨後翻到最下面一本,打開,裏面是關於公司最高領導層的。
陸展澄的頁面上已經有了些記錄,往後翻翻,下面標注着“lovie”的頁面上只寫着,“即將與唐頌今結婚”,“盛鴻太子爺”。
其他所有一切都空着。
岑徹瞬間懂了她爲什麼冒着被羞辱的風險都要討好唐頌今。
這個女人喜歡打有把握的仗,對他這個大老板的一無所知令她恐慌。
擔心不能得他的信任,所以才想着法子接近唐頌今。
門鈴響了。
岑徹收好文件,出去開門。
陳鋁送了一套衣服過來,問他下午的行程,“岑總,快十點了,您昨天說今天早上回集團一趟,現在就走嗎?”
岑徹接過拎袋往臥室走,“晚了,取消吧。安排航班,下午我們去趟港城,明早直接回公司開會。”
“好的。”
————
窗外的景色飛快朝身後飛逝。
白遇薇呆望着烏蒙蒙的天,心裏慌慌的。
昨晚的事她大概記得一點。
酒桌上她喝得太快了,沒多久就醉了,迷迷糊糊的感覺一直在吐。
後來她抓心撓肝地難受,特別特別想要男人。
潛意識裏感覺真摸到了男人的身體,然後義無反顧纏着接吻,往男人身上爬,像條八爪魚一樣纏着人不鬆。
手下的觸感太好了,她以爲誰幫她叫了個男模,沒想到會是臭臉助理。
真是要了命了,以後在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怎麼工作!
得給他找個別的崗位。
到了公司樓下,她把長發放下來,遮住沒洗漱的臉。
溜進自己的辦公室,倉促整理了一下,給人力資源部打電話說明上午缺勤的情況。
對方聽了她的理由之後,疑惑地問,“陳特助不是已經親自替您請過假了嗎?怎麼……”
白遇薇頓了頓,消化掉聽見的回復確認道,“誰?陳特助?”
“是的,陳特助親自打電話過來說的。”
她捏着電話眨眨眼,努力回憶這位陳特助是何許人,又怎麼知道她今天會遲到,出於什麼理由幫她請假。
“白總監,您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忙了,再見。”
聽筒裏傳來急促的“嘟嘟”聲。
白遇薇還握着手機保持着聽電話的姿勢,定在座椅裏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機。
“特助?”她喃喃自語,“總裁身邊的……特別助理?”
oa裏彈出一條會議通知。
總裁辦下發高層會議通知:明天上午九點,請T4級別以上高層至A1會議室參加會議。
看來明天就能見到陳特助了,倒要找機會問清楚請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