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的出現,如同在暗流涌動的棋局中投入了一塊沉重的磁石,瞬間改變了力的分布。他那蘊含着秩序與鐵血的目光,讓幸存者們本能地感到一種壓力,仿佛任何混亂與不潔都是對其存在的冒犯。李文淵幾乎將那只纏繞黑氣的手臂完全藏到了身後,連樂琦都難得地安靜了片刻,好奇地打量着那身暗金鎧甲。
承典人的笑容似乎更加明媚了,顯然對目前多方勢力交織、玩家們無所適從的局面極爲滿意。
【看來我們的遊戲吸引了更多鑑賞家。】一位承典人輕快地說,【那麼,讓我們呈上下一道佳肴,希望它能滿足各位挑剔的品味。】
命運骰子落下,這一次,它變得**漆黑如墨**,表面不再浮現景象,而是如同最深的夜空,吞噬着周圍的光線。當它最終停穩時,整個棋盤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格子事件:‘心淵鏡影’。】
【規則:本輪無物理挑戰。棋盤將映照每位玩家意識最深層的圖景——或許是渴望,或許是恐懼,或許是……被遺忘的真實。你們將沉浸其中。直面它,或者被它吞噬。】
【提示:鏡中之我,可爲舟楫,亦可爲深淵。】
【倒計時:三十秒後開始。】
意識深處的挑戰?這比任何怪物或謎題都更令人不安。人們往往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三十秒在死寂中流逝。
突然,所有玩家都感到一股冰冷而強大的意念強行侵入了自己的腦海,眼前的棋盤、承典人、其他玩家……一切都消失了。
陳默的鏡影:神性與悖論
陳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盡的、灰蒙蒙的虛空之中。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平面,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前方,霧氣翻涌,凝聚成一個穿着銀白色制服、眼神絕對理性冰冷的“陳默”。
“樣本C-M-07,”“陳默”開口,“我失敗的、感性的碎片。你的存在,是悖論,是錯誤。回歸於我,或者被刪除。”
陳默心中巨震,但靈魂深處的銀色符文發出抵抗的嗡鳴。阿爾戈斯的眼神、樂琦的掩護、林雨的堅持、張遠的犧牲……這些難道是假的?
“如果我是錯誤,”陳默抬起頭,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悖論從何而來?你不是監察者,你只是……**我恐懼自身無意義的陰暗面!是渴望絕對控制、恐懼失控的化身!**”
“陳默”的表情出現裂痕。
“承認吧!你想吞噬我,讓我變得‘完美’、‘可控’!”
轟!鏡影破碎!陳默喘息着回歸棋盤,後背溼透。他贏了內心的動搖,但那份“神性”帶來的真實壓迫感,卻留下一絲陰霾。
樂琦的鏡影:虛無歡宴
樂琦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無限廣闊的、金光閃閃的舞台上。台下是無數模糊的、狂歡的身影,彩帶、音樂、笑聲震耳欲聾。他是絕對的主角,每一個笑話都能引發宇宙級的哄堂大笑。
“對!就是這樣!永恒的派對!”樂琦興奮地手舞足蹈。
但突然,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台下的觀衆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微笑着的石膏像。彩帶化爲灰燼,音樂變成空洞的回響。巨大的孤獨和虛無感如同冰水般澆下。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看吧,這就是你真正的渴望?用無盡的喧囂掩蓋存在的空洞?你的笑話救不了任何人,甚至連你自己都救不了。”
樂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深刻的**恐懼與虛無**。但他猛地甩頭,再次擠出誇張的笑容:“哈哈哈!這個特效太爛了!差評!觀衆演員盒飯沒了!”
他用更瘋狂的嬉笑強行沖散了那片虛無,鏡影晃動,但他回歸時,額角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汗。
林雨的鏡影:萬物詞源
林雨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由無數流動的、發光的原始符號構成的海洋中。這裏是所有語言的源頭,每一個符號都蘊含着宇宙的法則。她貪婪地吸收、理解、融合。
但很快,信息過載了。龐大的知識洪流開始沖刷她的人性。家人的面容變得模糊,情感如同褪色的照片。她仿佛要化身成爲規則的化身,絕對理性,也絕對非人。
“理解一切,意味着成爲一切的一部分,失去‘自我’。”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林雨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是擁抱這終極的智慧,還是守住那份脆弱的“人性”?最終,她做出了選擇。她沒有抗拒知識,而是強行在其中刻下了一個小小的、代表“林雨”的獨特印記。
“我理解,但我仍是我。”她艱難地說道。鏡影退去,她回歸後,氣質更加空靈非人,但眼神深處多了一份**主動選擇的堅定**。
李文淵的鏡影:力量沉淪
李文淵墜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寒冷、恐懼、被輕視的記憶不斷涌現。 then,那本能量書出現了,散發着誘人的金芒。他抓住它,強大的力量涌入體內,驅散了寒冷和恐懼。
但畫面一變!他看到自己完全被黑暗吞噬,變成了一個只知道吞噬能量的怪物,摧毀着眼前的一切,包括曾經嘲笑過他的人,也包括……陳默、林雨這些“同伴”。恐怖與一種扭曲的快感交織。
“不!這不是我!”他 initially 掙扎。
“這就是你!”黑暗中的低語誘惑着,“力量才是真實的!擁抱它!讓所有瞧不起你的人付出代價!”
李文淵的掙扎漸漸微弱,眼中的恐懼被貪婪取代。“是的……力量……我需要力量……”他主動擁抱了那片黑暗。鏡影破碎,他回歸後,雙眼已近乎全黑,嘴角掛着扭曲的笑容,手臂上的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動。
趙醫生的鏡影:無盡手術台
趙醫生發現自己再次站在那個未來醫院的走廊,同樣的病毒危機,同樣的抉擇。但這一次,無論他選擇先分析病毒還是先搶救那個男孩,結果都是失敗!男孩在他面前一次次死亡,病毒一次次爆發。無數死去的患者從病床上坐起,無聲地注視着他,重復着:“醫生,你爲什麼救不了我?”
“我盡力了……我做不到……”趙醫生崩潰大哭,巨大的負罪感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鏡影結束,他回歸後,眼神徹底渙散,蜷縮在地上,口中只會喃喃重復“對不起……”。
司徒影的鏡影:價值天平
司徒影站在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天平上。一端放着歸墟商會的徽記,另一端空空如也。無數珍貴的知識、強大的遺物、甚至活生生的人被放在空的一端,但都無法讓天平有絲毫傾斜。
一個聲音響起:“何爲最終極的價值?”
司徒影面無表情地看着。突然,她將手中那枚淚滴晶體(之前獲得的)放了上去。天平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傾斜。
她沉吟片刻,目光似乎穿透鏡影,望向了棋盤上的陳默。她似乎想將“陳默的價值”放上去衡量,但最終沒有動作。
“價值,在於流動,而非衡量。”她最終說道。天平停止旋轉,鏡影消失。她回歸時,手中的晶體似乎更亮了一些。
鎧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從鏡影中回歸的衆人。在陳默身上略作停留(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可),在樂琦身上停頓(略帶疑惑),在林雨身上掠過(審視),在李文淵身上定格——**殺意**。
“污染已深,無可救藥。建議淨化。”頭盔下傳出冰冷的判斷。
【裁決之權,尚不在您手中,騎士長。】承典人微笑着阻止,【他依舊是遊戲的一部分,他的‘變化’也是寶貴的數據。】
就在這時,李文淵突然抬起頭,漆黑的眼睛鎖定離他最近的一個幸存者,沙啞地笑道:“恐懼?渴望?不……這是……**力量**!你們害怕的,正是我追求的!”
【玩家李文淵,通過‘心淵鏡影’(扭曲解讀)。積分+30。獲得狀態:‘暗影親和’(初級)。警告:此狀態會持續侵蝕心智。】
棋局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險惡。內部的惡魔已被釋放,並獲得了他渴望的力量。
命運骰子沒有給他們更多時間消化,再次無情地開始旋轉。
多方勢力的注視下,每個人都被鏡影揭示了部分本質,接下來的博弈,將更加復雜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