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從那艘星際航船之中出來之後。

回家的途中,你心中的心情有些復雜難言。

本來以爲,鎮守在邊界之外的,還不是那個後世的天才手。

現在,歐泊透露的信息,十分具體,十分篤定。

那個人,就是寂靜領主。

並且更重要的是,歐泊最後的話。

【想要成功的話,你最好先回去跟妹好好道個別……】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要對付寂靜領主,救回小黑塔,你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

讓寂靜領主承受加害你甚至死你的反噬……

也就是說,這注定是一條有去無回的道路。

一種恐懼在你心中蔓延開來,前世肺癌晚期臨死前的那種感覺再次浮現在你的腦海之中。

絕望……

冰冷……

窒息……

你尚未準備好迎接死亡,從這個角度看,你並不是一個偉大又無私的人,而是會恐懼、會懦弱的普通人類。

那個刹那間,你感到了有些迷茫,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走出艙外,不知不覺,夜幕已經降臨……

那兩顆星星,一顆叫“小白星”,一顆叫“黑塔星”……

一如往常的懸掛在天際……

一如往常般明亮……

你心中再次浮起七歲生那年的場景。

“哥哥,就算那顆星星沒有了,我也會陪在你的身邊……”

小黑塔甜美的話語聲就像在昨天一樣。

塔母臨終前的托付聲也刹那間正中你的眉心。

你眼神逐漸明亮起來,就像那兩顆星星一樣。

你心中的信念逐漸堅定。

就算此行……

將要面對死亡……

你也一定要讓你的妹妹再次恢復健康。

握了握拳頭之後,你往家的方向走去,既然你沒有其他選擇,那就,再去看一眼小黑塔吧。

就當做是道別了。

你心中如是想着……

……

家中,黑塔的臥室,你輕輕推開房門,看着身旁跟當初塔父一樣的各種儀器。

你的妹妹已經足夠悲慘了,如果就這樣去世了,那將會成爲你一輩子的遺憾,而且是無法彌補的那種。

你走向床邊,認真打量着女孩昏迷的模樣,淡紫色的長發散落在床上,沒有一點兒血色的面容配合着精致的五官讓她多了幾分病態的美感。

你心中一痛,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你伸出你修長的手指,理順少女有些凌亂的頭發,然後給女孩擦了擦臉……

最後,你掖了掖她的被角,默默嘆了口氣,準備退出房間。

“哥哥……”

“你要去哪裏?”

來自背後的聲音讓你刹那間愣住。

你轉身,看向那雙已然睜開依舊那麼明亮那麼好看的眸子。

“你醒了,妹妹……”

“哥哥哪兒都不去,哥哥就在這兒這兒陪你。”

你走回床邊,輕輕扶起那具虛弱的身體,讓她靠在你的身上。

“哥哥……我……做了個夢,夢到你不見了……”

“我滿世界的找你,都找不到……”

“我好害怕,我好傷心,哥哥……別扔下我一個人……可以嗎?”

小黑塔泣不成聲,依偎在你口。

你輕輕拍着她的背,心中慶幸,你是真的幸運,因爲,醫生說過,小黑塔還會醒過來一次。

時間很短……

你眸中微微溼潤,輕輕摟着懷中的嬌軀。

“哥哥不會離開你的,會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就像那顆以我爲名的星星一樣……”

你輕聲開口,嗓音傾注了你所有的溫柔。

聽到這句話的女孩兒笑了。

“哥哥,你能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

“很開心……”

“哥哥,我知道,我就要死了,我的情況,就像爸爸當年一樣……”

女孩兒費力地從床上往你懷裏蹭了蹭,想盡可能地靠近你一些。

“哥哥,不用安慰我,我很快就會跟爸爸一樣,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黑塔眼角溼潤,又想起了逝去的雙親。

你默然無語,你很想跟她說,她一定會活下去的……

但你……

此刻並沒有那種信心。

你只是輕輕拭去女孩兒眼角的淚水。

“哥哥,有你……真好……”

女孩兒自覺命不久矣,看得出來,她很想很開心地跟你共度完這最後的時光。

她努力伸出左手,輕輕撫摸過你的臉,手指有些冰涼。

她的生命力也在緩緩流逝,腦部正在持續不斷受到自身免疫系統的攻擊。

“誒?戒指……”

她看到了你爲她戴在手上的戒指。

“是小白星的模樣……”

“喜歡,真的很喜歡……謝謝你,哥哥,不過……”

“我想親眼看着你,爲我戴上它……”

“哥哥……扶我起來,我……不想這個樣子……”

你點點頭,扶着女孩兒起身,梳妝……

不一會兒,黑塔,成了那個你記憶中的模樣,一身紫黑相間的精致服裝,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長發在背後微微束起。

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她還是那麼好看。

“真好看……”

你不由十分驚豔,不知不覺,女孩兒已經成了這般模樣。

亭亭玉立,秀美動人……

你學着上輩子看見過的求婚視頻,單膝跪地,爲女孩再次戴上了那枚戒指。

只見她嘴角微微上揚,滿臉幸福的模樣。

若是沒有那些事情,這個場景,應該在露莎卡的大海旁邊……

“哥哥,你的呢?”

女孩兒問起屬於你的戒指。

你拿了出來,是那枚模樣對應着“黑塔星”的戒指。

“我也要爲哥哥戴上……這枚“黑塔星”。”

她輕輕拿過戒指,溫柔地替你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隨後,你們看着那對在昏暗的房間之中也熠熠生輝的戒指。

莫名感覺到了十分溫暖。

要是時光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你們一定是很幸福的人。

但是……

現實並非童話,一個花了不長時間的戒指交換儀式剛剛結束。

黑塔便再次感覺到了頭痛……

“哥哥,好痛……”

少女抱住了腦袋,看着她受苦的模樣,你心中也如同針扎一般。

你抱起了她……

走向那間放有各種治療設備的房間。

準備爲女孩兒接上。

“哥哥……”

“別……就這樣……抱着我……”

女孩兒蜷縮在你懷裏,像一只病懨懨的小貓。

“哥哥,如果我死了,那麼,你在一個沒有我的世界裏,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女孩兒的眼皮越來也沉重,似乎,即將再次閉上雙眼。

“好……那,你要是去了一個沒有哥哥的地方,也記得要開心、幸福地活着……”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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