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馳烈的悶哼聲,伴隨着還有一道物體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許念低頭一看,才發現兩人的腳邊,落了一截粗壯的斷枝。
許念視線順着抬頭一看,發現桂花的樹枝上,正有兩只流浪貓在調皮的打鬥。
許是知道闖禍了,兩只貓站在樹枝上往下看,當觸及到許念的眼神時,那兩只流浪貓像是驚怕一般,飛快地竄跑了。
許念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着急的聲音。
“嚇到了嗎?有沒有受傷?”
許念看過去,只見馳烈眉頭微蹙,臉上帶着緊張的神色,正低着頭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看着馳烈着急擔心自己的樣子,許念的心跳,有着瞬間的失控。
除了父母和好閨蜜司瑤,馳烈是第四個會這麼擔心她的人。
許念搖搖頭道。
“我沒事。”
他在第一時間就把她擁在懷裏護着,所以她並沒有受傷。
反倒是她剛剛好像聽到了馳烈的悶哼聲,思此許念也連忙檢查起馳烈的身上,看有沒有受傷。
果然,當她視線落到他手臂的時候才發現,他那被挽起了袖子的手臂上,正有一個猙獰的傷口,流着血。
顯然就是剛剛那段木頭掉落下來的時候,砸到了他的手臂還被刮傷了。
許念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馳叔叔,你受傷了……”
自責,愧疚,瞬間就席卷了許念的整個腔。
馳烈輕拍着許念的背安撫:“沒事,小傷。”
可他話音剛落,許念就固執地攥住了他的胳膊,眼眶紅紅的。
“都流血了,怎麼可能是小傷,走,去醫院。”許念的語氣帶着點不容拒絕的執拗。
她的指尖微涼,力道卻不算小,攥着他胳膊的模樣像只護食的小獸。
馳烈看着她泛紅的眼角,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原本想說的“不用去醫院,車裏有醫藥箱我自己可以處理。”的話咽了回去。
繼而轉變成輕輕點頭:“好,聽你的。”
看着馳烈乖乖配合的樣子,許念心中的擔心並沒有減少,不過馳烈手臂受傷了肯定不能開車了。
許念一邊拿出手機,一邊道:“車子就先放這裏吧,我們打車去醫院。”
馳烈見此,伸出手握住了許念拿着手機的手,輕聲道:“不用,前面有個診所,我們去診所處理一下就好。”
許念聞言,看了看那受傷的手臂,又計算了一下去醫院的時間,思考了幾秒便點了點頭。
“好,那就過去診所先看看。”
許念說完,兩只手都抬扶着馳烈受傷的的那一只手臂。
她的手很小,攥得緊緊的,一路都沒鬆開。
巷子裏的風還帶着桂花香,吹得她的發絲微微晃動,貼在臉頰上,癢得人心尖發顫。
附近的小診所不遠,步行五分鍾就到了。
醫生是個中年女人,看到馳烈手臂上的傷口,又瞥見許念緊張得攥着他袖子的模樣,一邊拿出消毒用品一邊笑着打趣:“小姑娘很關心你啊,女朋友?”
這句話讓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許念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下意識想鬆開手,卻被馳烈輕輕反握住。
他抬眼看向醫生,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清晰的篤定:“只等她願意的那天。”
許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朵燙得厲害,不敢抬頭看醫生,只能死死盯着馳烈的肩膀。
醫生一臉了然的神色,看着許念害羞的樣子笑了笑,倒沒繼續這個話題。
開始拿出醫藥給馳烈處理起了傷口來。
消毒水碰到傷口時,馳烈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他沒吭聲,只是反手將許念的手攥得更緊了些,像是在借她的溫度緩解痛感。
“傷口有點深,有點傷到筋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個得縫針還要打個吊脖的繃帶,我這裏工具有限,我給你簡單包扎一下,然後去大醫院再處理一下,爲了保險起見,建議拍個片確保骨頭沒事。”醫生麻利地處理着傷口,又叮囑道。
“最近這只手都不能抬動,也別沾水,少吃辛辣的。”
許念認真地把醫生的話記在心裏,還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逐條寫下來,生怕漏了一點。
馳烈就坐在旁邊看着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等她記錄好抬頭,剛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兩人視線相撞,都沒立刻移開。
診所裏很安靜,除了醫生給馳烈包扎的聲響,就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
“好了。”醫生的聲音響起。
驚得許念連忙的收回了視線,臉上的紅暈剛消下去沒多久就又再次爬了上來。
離開診所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
雖然上午兩人吃了糖水有些飽,可是這個時候都已經一點多快兩點了,肚子也有些餓了起來。
許念還是抬扶着馳烈的手,小聲問:“馳叔叔,你餓不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餛飩店,味道很好,我請你吃吧,就當……就當謝謝你保護我。”
馳烈低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啊。”
不過下一秒就又話鋒一變:“不過,請客的事就交給我這個男人來吧。”
接着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保護你是應該的。”
離開診所,兩人又走了十分鍾左右,來到了許念說的餛飩店。
餛飩店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和糖水鋪一樣透着家常的暖意。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許念還在惦記着他的傷口,特意跟老板交代:“老板,兩碗餛飩,都要清湯的,不要放辣。”
等待餛飩的間隙,許念拿出了手機,處理了一下手機上的信息。
其中兩條置頂信息,一條是媽媽的,一條是馳司瑤的。
許念先點開了媽媽發過來的信息,看到媽媽說坐高鐵過來了,下午五點鍾會到。
許念回了個信息,說到時候去高鐵站接人後,又點開了馳司瑤的信息。
只是在點開的時候,許念的眼神下意識地看了馳烈一眼,然後才點開。
許念和司瑤的信息都是一些對方的常的分享。
馳司瑤說因爲晚上要陪她去參加個宴會,所以今天的訓練只進行了兩個小時就結束了,接下來的時間她要做spa和造型,等待晚上的宴會來臨。
而許念也會跟馳司瑤分享常和八卦,就剛剛病房裏的沈言澈和林嬌做的事,她也是忍不住的分享給了司瑤。
而許念的信息才剛發出去沒十秒鍾,馳司瑤的視頻通話邀請就彈了過來,嚇得許念都差點把手中的手機給甩飛了出去。
許念慌張的把視頻通話請求掛斷,指尖飛快的編輯了個信息【現在不方便接,晚點回你。】發過去。
馳司瑤直接發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過來,但是終究是沒再彈視頻過來了。
許念暗自鬆了一口大氣,連忙的關掉手機放在包裏。
而馳烈一直看着許念,看她跳躍般的神情變換,也不吭聲,只覺得可愛異常。
餛飩很快端了上來,熱氣氤氳,驅散了傍晚的涼意。
馳烈傷到的是右手,無奈只能用左手拿勺子,可是左手終究是沒有右手方便。
想着馳烈是爲了保護她受傷的,許念想了想,咬咬唇後先舀了一個餛飩,吹涼了才遞到馳烈嘴邊:“馳叔叔,你先吃一個,嚐嚐味道。”
馳烈先是愣了一下,沒想到許念竟然會有這個舉動,當觸及到許念那亮晶晶的眼時。
馳烈沒猶豫,微微低頭咬住了餛飩。
餡料的鮮香在嘴裏散開,混着許念指尖殘留的淡淡桂花香,成了他吃過最好吃的餛飩。
他嚼着餛飩,看着眼前一臉羞意的小姑娘,心裏某個角落徹底被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