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安撫地拍了拍蘇洛的手,和藹地對方宓說道,“她呀,還未婚配。”
方宓臉皮厚,無視蘇洛不悅的臉色,她只想把人請回府,“不知蘇姑娘可有意中人選?”
老婦人看向蘇洛,蘇洛搖頭,“並無。”
方宓心中一喜,沒有意中人最好,若是有了,就只能算了。
“實不相瞞,我見蘇姑娘十分歡喜,是以想請蘇姑娘入我郡王府做側夫人。”
蘇洛忽然轉了冷臉,正要開口被老婦人搶先一步回道:“多謝郡夫人抬愛,只是我家這姑娘性子倔,怕是不能服侍融郡王。”
方宓笑了笑,拂袖起身,“既如此,那打擾了。”
等方宓離開,老婦人對蘇洛道:“沒想到初來京城,竟遇到這樣的事,這位郡夫人倒是個直接的人……”
蘇洛微怒,“祖母,我不做妾。”
老婦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這幾咱們就別出門了。”
蘇洛:“恩。”
*
方宓回了郡王府,她先是招來西園裏的管事嬤嬤詢問:“王姨娘回屋了嗎?”
管事嬤嬤本就是郡王府的人,對這位夫人亦是服帖,“回夫人,王姨娘在半個時辰前回來的,湯已經給她喝下了,這會兒正在屋裏睡着。”
“辛苦王姨娘了,今夜就安排別的姨娘去伺候郡王吧。”
“是。”
管事嬤嬤一走,翠翠對方宓說道:“夫人,蘇姑娘的事,您真的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會算了,既然老天爺把人送到我跟前來,豈有放棄的理由。”
“可是她們已經拒絕了。”
方宓轉了轉手裏的絲帕,“讓糯糯去仔細打聽一番。”
“是。”
*
方宓在自己屋裏等着糯糯的消息,門口的小丫鬟來報,黎廷玄來了。
方宓起身迎了上去,“郡王。”
黎廷玄抬手就去捏方宓的臉蛋。
方宓吃疼,眯起了一只眼睛。
黎廷玄見她這般,不由一笑,鬆了手,閒散地往榻上一坐,優哉優哉。
方宓瞧出他心情好,是因着昨見了孟纖雲。
果然,黎廷玄開口了。
“方宓啊方宓,你可真應該學學太子妃。”
這話,方宓常聽。
她恭恭敬敬地立在他身側,從翠翠手裏拿過茶杯,再遞向黎廷玄。
黎廷玄抬頭望着方宓,他對她滿意嗎?
一般吧。
他不喜歡她,若不是爲了給父親延命沖喜,這樣家世低微的女人,他是全然看不上的。
黎廷玄接過茶杯,輕抿了口,“方宓啊,你應該感謝自己有一個好八字。”
方宓耳朵有點癢,但能忍着不去掏。
“纖雲真是這世間不可多得的女子,如今也只有太子能配她了吧……”
嘖,這話說得真違心。
“哼,也不過是占了太子的身份……”
切,誰讓你投錯了肚子呢。
“昨纖雲對我笑了,呵呵……”
那是因爲人家出於素養。
“你是沒看見,她笑起來有多美,簡直比你爲我找的那些女人,不,本就比不了。”
比不了,那你別折騰五官姨娘們呀。
沒得到回應,黎廷玄輕睨了方宓一眼,命令道:“過來,坐下。”
方宓往他身旁坐去。
黎廷玄瞧着她那微微嘟起的臉蛋,上手捏上了。
他承認,人雖不喜,但身子是喜歡的。
再則,他們是夫妻,是他的女人,來一場情趣亦是正常不過。
方宓也不推拒,由着他在自己身上胡鬧掐捏。
吃疼了,輕呼一聲,黎廷玄便罷了手,最後再說她‘矯情’。
方宓暗罵他是被王姨娘掏空了身子,這會兒只能用手欺負她的腎虛男。
黎廷玄忽然沒了興致,往後一仰,枕在軟靠上,“你昨去王府,母親可有說什麼?”
方宓揉了揉被他掐疼的小肚腩,“母親見你未去,有些失望。”
“哦,反正去了也是閒話家常,還不如看着纖雲高興。”
呵呵,那你該認孟纖雲當你娘,天天着你。
“聽說你今去了鶴俊山。”
“是。”
“有求個好籤嗎?”
“自然,還是上上籤。”
黎廷玄好奇道:“那你求的是什麼?”
方宓看着他,“自是求郡王身體康健。”
黎廷玄笑了,手放到方宓手背上,“那我今就留在你這兒。”
方宓笑着回應,“好啊。”
黎廷玄換了個姿勢,枕在方宓的腿上躺着。
他望着她,“方宓,你嫁我之前有沒有喜歡的人?”
“妾心中只有郡王一人。”
“也對,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你娘早把你嫁出去了。不過就算你嫁了人,我母親要是得知了,一樣會着你和離再嫁給我。”
黎廷玄這話說得沒心沒肺又無所謂,但在方宓聽來,細思極恐。
權貴壓人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若是自己真的早已嫁人,憑着王太妃那爲夫續命的勁兒,自己可不得被的家破人亡。
肚子上被人戳了下,方宓低頭看着黎廷玄。
他沖她笑道:“怎麼?被我剛才的話嚇着了?”
方宓承認點頭,“有點。”
“哈哈,放心,這都是不會發生的事,畢竟我娶你的時候,你不是還沒成親嘛。”
“是呀……”
夜裏睡下。
方宓看着黎廷玄的背,心思百轉。
白裏他說的那些話,像是在警告她。
她成了郡夫人又如何?
沒有好的家世,跟西院裏那些姨娘們一樣,惹得王太妃不快,想怎麼處置她就怎麼處置她。
無權無勢,當真可悲。
方宓眼睛有些澀,她用力眨了眨,轉身與黎廷玄背對着背。
出嫁前,方宓的母親就告訴她,這輩子都不要期望郡王一家會喜歡她,懂事順着他們,自保爲上。
方宓問母親:【要是乖順懂事也會被他們欺壓,甚至沒命,怎麼辦?】
母親眼神決絕:【那就同歸於盡。】
方宓記下了。
她死就死了,但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
次早晨,黎廷玄在方宓屋中用完了早飯就走了。
確定黎廷玄離了府,翠翠對方宓說道:“糯糯已經打聽到了,等着您去問話。”
方宓點點頭,召了糯糯去自己書房。
糯糯與翠翠同歲,專門負責跑腿打探消息,二人都是方宓從外買來的,被調教得服服帖帖。
“說吧。”
糯糯圓圓臉,雙眼彎彎,笑起來特喜人。
“回夫人,這位蘇姑娘本是潯陽人,爹娘先後亡逝,就生了她一個姑娘,如今與祖母相依爲命。這位蘇姑娘精明能,將老家的三間鋪子盤活賣掉,還清了爹娘早些時候的欠債。半個月前,和祖母蘇胡氏來到京城,現租住在東原街西流口巷。前些子剛盤下東集市的鋪子做胭脂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