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心跳同步報價機

三月十四,星期六,老盛昌的早市剛過,店裏彌漫着包子蒸汽和洗潔精混合的氣味。陳默蹲在後廚的小板凳上剝蒜,手指被蒜汁醃得發黃發燙,指甲縫裏塞滿了細碎的蒜皮。李姐在旁邊拌肉餡,兩大盆鮮肉餡裏加了蔥姜水和特制調料,她用戴着塑料手套的手反復抓揉,讓餡料上勁。

“小陳,”李姐忽然開口,“你最近是不是在攢錢?”

陳默手裏的蒜瓣差點掉地上。他穩住手,點點頭:“嗯,想攢點本錢。”

“想做生意?”李姐把一盆拌好的餡料推到一邊,開始拌第二盆,“擺攤還是開店?”

“還沒想好。”陳默含糊地說。這不是撒謊,他真的沒想好——或者說,他不敢說出真實想法。在包子鋪裏說想學,就像在寺廟裏說想吃肉,格格不入。

李姐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說:“攢錢是好事,但別太省。你看你,這件工裝都洗得發白了,該買件新的。還有鞋子,底都快磨穿了。”

陳默低頭看看自己的解放鞋,左腳前掌確實磨薄了,走路時能感覺到地面的凹凸。但他搖搖頭:“還能穿。”

“隨你。”李姐嘆了口氣,“年輕就是本錢,但也別太虧待自己。”

中午休息時,陳默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店裏吃員工餐。他跟方老板請了半小時假,說要出去辦點事。方老板正在算賬,頭也不抬地揮揮手。

陳默出了店門,沿着四川北路往北走,過了橫浜橋,走進一條更窄的弄堂。這裏的房子比寶安裏還要老舊,牆壁上糊着不同年代的標語,有些已經模糊不清。他找到一扇漆成深綠色的木門,敲了敲。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圍着圍裙,手上沾着面粉。

“阿姨,我找周伯。”

“在裏面。”女人側身讓他進去。

屋裏很暗,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透進些許光線。靠牆的八仙桌前,坐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鏡,正在修一只鬧鍾。桌上攤着各種細小零件,還有鑷子、螺絲刀、放大鏡。

“周伯。”陳默叫了一聲。

老人抬起頭,從眼鏡上方看他:“是小默啊,坐。”

陳默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周伯是他父親生前的工友,礦難後辦了病退,跟着女兒來了上海。陳默來上海前,父親曾說過“有困難可以找周伯”。

“怎麼樣,在上海還習慣嗎?”周伯放下手裏的鑷子。

“還行,在包子鋪活。”

“包子鋪好,實在。”周伯點點頭,“找我有事?”

陳默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帕包,層層打開,裏面是卷得整整齊齊的紙幣。他把錢放在桌上:“周伯,我想跟您借五十塊錢。”

周伯看了一眼那卷錢,又看看陳默:“借五十?你手裏不是有錢嗎?”

“我手裏有二百五十三塊七毛。”陳默老實說,“但我想湊夠三百。我……我想買點東西。”

“買什麼要三百塊?”

陳默沉默了。他不能說買,周伯這一輩人對“投機倒把”有天然的警惕。礦上曾經有人倒賣煤票,被抓了,全礦通報,丟盡了臉。

周伯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小默,你爸走之前托我照顧你。我不是不借你錢,但你要告訴我,這錢拿去什麼。要是正用,別說五十,五百我也幫你湊。要是不正用……”

“是正用。”陳默急忙說,“我想學點東西,需要本錢。”

“學什麼?”

“學……學看行情。”陳默選了個折中的說法,“證券營業部那邊,有人願意教我,但他說要有點本錢親身感受,才能真懂。”

周伯的眉頭皺了起來:“營業部??”

陳默的心沉了一下,點點頭。

“胡鬧!”周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小零件跳起來,“那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爸在井下挖煤,一塊錢一塊錢攢下的血汗錢,你要拿去扔進那種地方?”

“不是扔,是學……”

“學什麼學!那東西能學出什麼好?”周伯氣得站起來,在狹小的房間裏踱步,“我在礦上了四十年,見過太多人想走捷徑,最後呢?輸得精光!你爸要是還在,能讓你碰這個?”

陳默低下頭,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周伯說得對,父親絕對不會同意。父親相信的是“一鎬一鎬挖,一鋤一鋤耕”,相信的是實實在在的勞動換來的報酬。?那是什麼?是紙上富貴,是空中樓閣。

“周伯,”他抬起頭,眼睛裏有種固執的光,“我爸是挖煤的,我是他兒子,我懂什麼是血汗錢。但我爸也說過,人不能一輩子只低頭挖煤,有時候要抬頭看路。上海的路和我老家不一樣,這裏的路……有些是用數字鋪的。我想看懂這些數字。”

周伯停下腳步,看着他。昏暗中,年輕人的臉一半在陰影裏,一半被窗外的天光照亮。那眼神裏有種他熟悉的東西——當年在礦上,陳默父親決定報名參加夜校學采礦技術時,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你真想學?”周伯的聲音緩和了些。

“真想。”

“不是想去賭一把發財?”

“不是。”陳默認真地說,“教我的人說了,一年內不能真炒,只能小錢試試,感受感受。他說,不懂的時候進去,是送錢。”

周伯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卷錢,數了數。確實是二百五十三塊七毛,有整有零,攢得很不容易。

“教你的人是誰?”

“營業部的一個清潔工,姓陸。”

“清潔工?”周伯愣了下,“清潔工懂?”

“他很懂。他畫了三年的圖,每天收盤後都在研究。”

周伯沉默了很久。桌上的老式座鍾滴答滴答走着,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窗外傳來弄堂裏孩子們的嬉鬧聲,還有遠處隱約的汽車喇叭聲。

“五十塊我可以借你。”周伯終於開口,“但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這五十塊算我你學習。賺了,你還我五十五。虧了,你還我五十,分期還,一個月十塊。我不多要,也不少要。”

“好。”

“第二,”周伯從抽屜裏拿出紙筆,“立個字據。寫明這錢是借去學習用的,不是賭。你要籤上名字,按手印。”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行。”

字據寫得很簡單:“今借到周建國人民幣伍拾元整,用於學習相關知識。借款期三個月,到期歸還本息共伍拾伍元。借款人:陳默。1992年3月14。”

陳默籤了名,周伯從印泥盒裏拿出印泥,他在自己名字上按了個紅手印。指印很清晰,紋路一圈一圈,像某種承諾的封印。

周伯數出五張十元紙幣,推給陳默:“收好。記住,這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記住。”陳默鄭重地接過錢,和內袋裏原來的錢放在一起。三百零三元七角。他終於湊夠了那個在心裏盤算了很久的數字。

離開周伯家時,天陰了下來,好像要下雨。陳默快步走回包子鋪,下午的工作已經開始了。他系上圍裙,加入揉面的行列。十斤重的大面團在案板上反復摔打,嘭,嘭,嘭,每一聲都像心跳。

晚上收工後,陳默沒有直接回亭子間。他去了營業部——雖然周末不開門,但他還是想看看那個地方在安靜時的樣子。米黃色建築在夜色中靜靜矗立,窗戶都是黑的,只有門口的值班室亮着一盞小燈。他站在馬路對面看了很久,想象着星期一開盤時的景象。

回到寶安裏,上樓梯時遇見老寧波下來打水。

“小阿弟,周末也不休息?”老寧波拎着熱水瓶,心情似乎比前幾天好些。

“剛從店裏回來。寧波叔,您的延中怎麼樣了?”

“還套着,不過我看圖形,下周該反彈了。”老寧波壓低聲音,“我得到點消息,有人要做這只票。你要是有點閒錢,可以跟一點。”

陳默心裏一動,但想起老陸的告誡,搖搖頭:“我再看看。”

“隨你。”老寧波擺擺手,“機會不等人。”

周一整天,陳默都在整理老陸布置的筆記。他把“老八股”的故事重新梳理,加上自己的理解,寫了滿滿五頁紙。然後又拿出方格紙,練習畫K線圖。他找李姐要了張舊報紙,財經版上有幾只的走勢圖,他就照着描,練習怎麼準確表現開盤、收盤、最高、最低四個價位。

下午,他去了一趟圖書館。不是去查資料——他沒錢辦借書證——而是站在閱覽室門口,看裏面的人。那些人坐在長桌前,安靜地看書、做筆記,頭頂是明亮的光燈。那種氛圍讓他羨慕。他知道,老陸說的“學習”,不只是學,更是學這種專注和系統的精神。

周一,三月十六。

陳默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早晨和面時加多了水,包子皮有點軟;洗碗時打碎了一個碗,賠了五毛錢;中午送餐時差點走錯路。李姐看出他不對勁,問了幾次,他都說不舒服。

其實是緊張。口袋裏的三百塊錢像塊烙鐵,燙得他坐立不安。下午三點,他終於熬到了收盤時間。跟方老板說肚子疼,要早走半小時,方老板看他臉色確實不好,擺擺手讓他走了。

陳默幾乎是跑着去的營業部。推開大門時,大廳裏的人群正在散去,但還有不少人聚在行情板前討論。他擠過去,仰頭找飛樂音響的價格。

31.85元,比上周五漲了四毛錢。

他的心跳加快了。三百零三元七角,除以31.85,大約能買……9.5股。但最少買一手,一手是十股。不夠。

差多少錢?31.85乘以10等於318.5元。他只有303.7元,差14.8元。

陳默站在人群中,忽然覺得一陣眩暈。他算了那麼久,攢了那麼久,卻忘了算最基本的交易單位。十股,不是一股。他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小阿弟,又來了?”

是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陳默記得他上次主動跟自己說話。

“嗯,來看看。”陳默勉強笑笑。

“想買了?”眼鏡男敏銳地問。

“錢不夠。”陳默老實說,“差十五塊。”

眼鏡男打量了他一下,忽然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兩張十元紙幣:“借你二十,夠不夠?”

陳默愣住了:“這……這怎麼行?我不認識您。”

“我叫趙建國,現在認識了。”眼鏡男把錢塞到他手裏,“我看你來了好幾次,每次都只是看,不吵不鬧,認真聽別人討論。這樣的人現在不多。二十塊不多,算我支持你交學費。”

陳默拿着那兩張紙幣,手在抖。二十塊,差不多是他六天的工資。

“我……我該怎麼還您?”

“簡單。”趙建國指了指櫃台,“你去開戶,辦股東代碼卡,以後就是股民了。賺了錢,請我吃碗面。虧了錢,就當買個教訓,記得還我就行。”

陳默咬咬牙:“謝謝趙叔。”

他走到櫃台前。窗口後面坐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正在整理單據。

“我想買。”陳默說。

“先填表開戶。”工作人員遞出來幾張表格,“身份證。”

陳默掏出那張肄業證明和介紹信:“身份證在辦,還沒下來……”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沒身份證不能開戶。”

陳默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想起老陸說過,早期市場不規範,有些營業部可以用其他證件。他堅持說:“我問過了,可以用其他證件開。”

“誰說的?”工作人員懷疑地看着他。

陳默忽然靈機一動:“王經理,二樓大戶室的王經理,他讓我來的。”

這個名字起了作用。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接過他的肄業證明看了看:“學生證啊……行吧,但只能開小戶,資金限額一萬。”

“好。”

表格很復雜,要填姓名、住址、聯系方式、銀行賬戶(他沒有,填了無)、風險承受能力(他勾了“低”)。最後籤上名字,按手印。

“股東代碼卡要一周後才能拿,今天先給你個臨時號。”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張手寫的紙條,上面有個七位數號碼,“拿這個去買單。”

陳默拿着臨時號,走到委托櫃台。這裏排着幾個人,都在填寫委托單。他學着別人的樣子,從窗口拿了一張空白單子。

委托單上要填:股東代碼(他填了臨時號)、代碼(飛樂音響是600651)、買賣方向(買入)、數量(10股)、價格(他猶豫了一下,填了“市價”)、委托方式(他勾了“當有效”)。

填寫時,他的手一直在抖,字寫得歪歪扭扭。最後籤上名字,把單子和錢一起遞進窗口。

工作人員點了錢,323.7元,在單子上蓋了個章:“行了,去那邊等着,成交了會叫你。”

陳默走到大廳角落,找了個空椅子坐下。大廳裏還剩下十幾個人,大多在聊天,討論今天的行情和明天的預測。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耳朵裏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一面被急促敲打的鼓。

時間過得很慢。牆上的電鍾秒針一格一格跳,每跳一下都像過了一分鍾。陳默盯着委托櫃台,那裏工作人員在接單、下單、接電話。偶爾有人被叫到名字,過去拿成交單。每叫一個名字,他的心就提一下。

三點四十,大廳裏的人又少了一些。清潔工開始打掃衛生,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單調而漫長。

三點五十,電鍾的指針快要走到四點。陳默開始絕望了。是不是沒成交?是不是他的單子被漏掉了?是不是……

“陳默!”窗口傳來喊聲。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沖到櫃台前。

工作人員遞出一張巴掌大的紙:“成交了,十股飛樂音響,成交價31.80元,傭金兩塊五毛八,印花稅三毛二,淨成本318.50元。找零五塊二毛。”

陳默接過成交單和找零。那張薄薄的紙上印着他的名字、股東臨時號、名稱、成交價格、成交時間:1992年3月16,15:47:23。

他真的有了。十股,飛樂音響。

走出營業部時,天色已經暗了。晚風帶着涼意吹在臉上,陳默卻覺得臉在發燙。他把成交單小心地折好,放進內袋最深處,貼着那兩張照片。

回包子鋪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真實。三百一十八塊五毛,他三個多月的積蓄,加上借來的七十塊,變成了一張紙,紙上寫着他擁有了某家公司的一小部分——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是擁有。

晚上收工後,陳默回到亭子間。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才劃亮火柴,煤油燈的光亮起來時,他拿出成交單,鋪在桌上。

31.80元。十股。成本318.50元。

他在筆記本上新的一頁寫下:

1992年3月16,第一次買票。

飛樂音響,10股,成本31.80元,總成本318.50元。

借款:周伯50元,趙叔20元。

目標:不是賺錢,是學習。感受市場,理解波動。

寫到這裏,他停下筆。感受市場?他現在就在感受——手還在微微發抖,胃裏像塞了一團東西,既興奮又害怕。這就是老陸說的“親身感受”嗎?

窗外傳來老寧波上樓的腳步聲。今天他的腳步很輕快,嘴裏又哼起了小曲。

陳默打開門。

“寧波叔,今天行情好?”

“好!延中實業反彈了,漲了三個點!”老寧波紅光滿面,“我的判斷沒錯吧?洗盤結束,該拉升了。小阿弟,你進了沒?”

“我……進了點飛樂音響。”

“飛樂?也不錯,老八股,穩當。”老寧波拍拍他的肩,“恭喜入市!從今天起,你就是股民了。記住,買了就別老看,看好方向就捂住。”

陳默點點頭,關上門。

回到桌邊,他看着成交單,忽然想起老陸。今天還沒去雜物間。但他不敢去——他違背了老陸“一年內不作”的告誡,雖然只是十股,但畢竟是作了。

他會生氣嗎?會不再教自己嗎?

陳默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就像此刻,他雖然只買了十股,但心理上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是旁觀者,現在是參與者。之前那些數字漲跌只是別人的故事,現在關系到他的三百一十八塊五毛。

他吹熄煤油燈,躺到床上。黑暗中,那些數字在眼前跳動:31.80、31.85、31.90……漲一分,他就賺一毛;跌一分,他就虧一毛。一毛錢,在包子鋪要洗二十個碗才能賺到。

原來這就是“入水”的感覺。水很冷,很深,不知道底下是寶藏還是暗礁。但你已經在水裏了,只能學着遊。

窗外,遠處工地的探照燈掃過夜空,光柱劃過雲層。黃浦江上夜航的輪船拉響汽笛,聲音悶悶的,像這個城市沉重的呼吸。

而在寶安裏17號的亭子間裏,一個少年睜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他口袋裏有一張薄薄的紙,紙上寫着他正式踏入了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裏,數字會跳舞,金錢會歌唱,人性會放大。

而他,才剛剛聽見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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