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樓內,歡呼聲達到了高。
於天嬌挽着新郎,在衆人的起哄聲中喝下了交杯酒。
爹娘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就在這漫天的煙花下,在全家人最幸福、最榮耀的時刻。
我蜷縮在酒樓後巷的泔水桶旁,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手裏還緊緊攥着那一吊沒舍得花的銅板。
大雪紛飛,很快就覆蓋了我單薄的身軀。
像是一床白色的棉被,溫柔地蓋住了我所有的傷痛和不堪。
我就這樣,死在了他們最愛我的謊言裏。
於天嬌的婚宴辦得風光無限,於家成了這一片的紅人。
第二天一早,宿醉醒來的父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小廝去寺廟找我。
不是想接我回來養病,而是家裏的柴火沒了,水缸也空了,新女婿剛進門不好使喚,還得讓我這個長兄回來劈柴挑水。
“去,把那個死小子叫回來。就說喜事辦完了,別在外面躲懶。”
小廝去了半天,跑回來時臉色煞白:
“老爺,不好了!寺廟的住持說,大少爺本沒去過!”
父親皺了皺眉,對着鏡子理了理鬢角:
“這死小子,還能跑哪去?肯定是在哪個破廟裏躲着呢。這是嫌我給的錢少了,跟我耍脾氣呢!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慣的他!”
母親喝着茶,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隨他去。肯定是想我們多給點錢。等他身上的銅板花光了,餓肚子了,自然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於天嬌翹着二郎腿逗鳥,頭也不抬地嗤笑:
“就是,哥那種慫包,離開咱們家能活幾天?過兩天肯定哭着回來求咱們。”
一家人罵罵咧咧了一通,心安理得地繼續享受着他們的幸福生活。
一天,兩天,三天。
我始終沒有回來。
他們沒有一絲擔心,甚至覺得清淨。
直到第四天傍晚,一陣急促的砸門聲打破了家裏的寧靜。
父親一邊擦手一邊去開門,嘴裏還念叨着:“肯定是青雲那死小子回來了,這次非得讓他在門口跪兩個時辰......”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唯唯諾諾的我,而是兩個神情嚴肅的衙役。
以及,衙役身後的一輛平板車,上面蓋着一張破草席。
“請問是於青雲家嗎?”
父親臉上的假笑僵在嘴角,眼神有些發直:“是......我是他爹。差爺,這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我跟你們說,他早就不歸家裏管了,欠錢還是犯法都跟我們沒關系啊!”
衙役冷冷地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一把掀開了草席:
“於青雲三前死在醉仙樓後巷。這是他的屍身。”
“你們也是,得了肺癆怎麼不報呢!喏!燒完勉強留了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