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聽到蘇哲這麼說,心中一喜,更是連連作揖,看起來姿態卑微:
“蘇少爺!您可來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會說話,讓蘇小姐生氣了!我道歉,我真心道歉!您千萬別怪蘇小姐,孩子還小,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緊張是難免的,我沒事,我真沒事,就是有點懵……”
他越是這麼說,越顯得蘇月禮無理取鬧、仗勢欺人。
蘇母和蘇芙聞聲趕來。
蘇母看到她面色蒼白但冷淡地站在那裏,心猛地一沉,急忙上前:“月禮!怎麼回事?!”
蘇芙則立刻換上一副擔憂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媽媽,王伯伯和我們家了這麼多年了……姐姐是不是太緊張,誤會什麼了?”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把責任引向了蘇月禮。
蘇月禮站在那裏,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來的異樣目光,聽着那些竊竊私語。
母親的目光焦急擔憂,蘇芙看似無措,但看她的目光總是帶着若有若無的得意。
怒火和屈辱像毒蛇一樣噬咬着她的心髒。
她想大聲喊出來,揭穿這個衣冠禽獸的真面目。
但衆目睽睽之下,對方早就把自己完美地僞裝成了受害者,她沒有證據的指控,只會讓其他人覺得她在狡辯和撒潑。
蘇月禮被巨大的屈辱和孤立感淹沒。
就在她感到自己幾乎要窒息時,蘇哲再次開口,語氣帶着明顯的不耐:
“月禮,別鬧了!快給王叔叔道歉!”
道歉?給她這個道歉?
你腦子要是被驢踢了就去找醫生,而不是壓着給一個油膩老男人道歉。
這句話像一引線,徹底點燃了蘇月禮中積壓的所有怒火和委屈。
人群外,齊落微微皺起眉。
他剛打算走上前,蘇月禮已經先一步開口:
“我憑什麼要道歉?”
她不再看蘇哲瞬間錯愕的臉,目光轉向還在表演的王總,一字一句,保證所有人都能聽清楚:
“王總,你對其他家的千金小姐,也說過這種下三濫的話嗎?”
王總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的慌亂。
蘇月禮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看其他家的女兒,也是用這種低俗、惡心的心態嗎?你是不是經常幻想性擾其他家的千金大小姐?”
其他人從她這幾句話裏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直接說“你性擾我”,而是質問“你對別人也這樣嗎?”。
這不僅是她和王總的個人沖突,而是對整個圈子內年輕女性的潛在威脅。
在場的賓客肯定有女兒或女性親屬,他們都會對此感到警惕和反感。
蘇月禮相信,會這麼做的人絕不是第一次。
他的私生活也不可能淨淨,圈內一定有人知道他私下裏的德性。
“小姑娘你怎麼能胡說八道呢。”王總冷汗津津但還是笑了一聲,“叔叔撞到你了,是叔叔不好,但你不能這麼污蔑我這個老人家。”
“污蔑?”
蘇月禮冷笑一聲不再看他,轉而面向周圍神色各異的賓客,聲音依舊平穩:
“我有什麼理由污蔑你?我第一次來這種場合,第一次見到你,你無非是看我初來乍到,沒有基,覺得我好拿捏,就算被冒犯了也只能忍氣吞聲,對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總身上語氣平靜:
“但你搞錯了,我不會忍氣吞聲,更不會任你拿捏,我希望你記住,說了這種話,就要付出代價,這次是一巴掌——”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剛才那只手的手腕,眼神冷冽:
“下次,我不介意把你給廢了。”
蘇月禮很清楚,王總這種人期待着女孩被擾後驚慌失措地哭訴,歇斯底裏失去理智。
這樣,他就順理成章把責任全部推到女孩身上,是污蔑,是造謠。
反正沒有證據,也沒有實質傷害,他不虧。
但她不會沉默,她會反擊,她會讓王總這種人知道——你一定會爲你的行爲發出代價。
“你、你血口噴人!胡說八道!”
王總表面上備受屈辱,心裏卻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鄉下來的賤丫頭,骨頭居然這麼硬?總有一天他要把她給收拾了。
“我老王是什麼人大家還不清楚嗎?”
他努力對着其他賓客自證清白,又滿眼挑釁地看着蘇月禮:“我要報警,蘇小姐不僅出手,居然還給我潑這種髒水!”
蘇月禮微微一笑。
“你當然可以報警。”
她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地上前一步:“我也可以報警,在我動手打你之前,監控一定拍到了你靠近我說話的動作。”
“那又怎麼了!”王總爭辯道,“我不過是和你這個小姑娘打招呼,你怎麼就血口噴人呢?”
“現在又是打招呼了?”蘇月禮冷冷看着他,“剛才不是說不小心碰到我的裙子嗎?”
見王總支支吾吾試圖繼續狡辯,蘇月禮輕嗤一聲:
“我也不介意請律師,當然,還有,您這種人做得出一次,就一定做過無數次,我想,您夫人不希望看到小三帶着孩子來爭奪繼承權吧?”
一旁的蘇母早已氣得渾身發抖,此刻更是毫不猶豫地上前,將蘇月禮護在身後,斬釘截鐵:
“如果王總要報警,我們家奉陪到底!我女兒絕不會惹事,我們蘇家也絕不怕事!”
蘇母毫無保留的信任讓蘇月禮的心柔軟下來。
她緊緊握着母親的手,剛才的勇氣反而軟了下來。
心裏的委屈慢慢升起來,她甚至想要縮在她懷裏哭泣。
而王總被蘇母強硬的態度震懾。
他臉上紅白交錯,怨毒地瞪了蘇月禮一眼,卻不敢再有任何辯駁。
“如果王總需要報警,我們齊家可以提供監控視頻。”
齊落也走出人群,端着杯子語氣平靜。
他本打算出面調停,但蘇月禮自己應對得很好。
那他只需要提供監控畫面。
在周圍賓客越來越明顯的鄙夷和竊竊私語中,王總再也待不下去,罵罵咧咧地擠出人群,倉皇逃離。
風波暫息。
“月禮,別怕,媽媽永遠相信你。”
蘇母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撫着。
一旁的蘇芙沉默不語,蘇哲則有些懊惱,像是後悔自己着蘇月禮道歉。
但蘇月禮不想管這些。
她縮在母親懷裏,聲音輕輕:“媽媽,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