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支渺,卻早已成了他心口拔不掉也觸不得的一刺。
支渺……
恩?
他忽然若有所感。
方才蕭妄說,崔家新找回來的嫡長女叫什麼來着?
蕭歸凜合上書,喊來良安:
“安排一下,本相明便帶蕭妄去崔家拜訪。”
晚膳間,雲氏帶支渺去見父親。
崔靖護年近四十,剛從宮裏回來,身上還穿着官服,見着支渺和兩個孩子的時候,沉默良久,才淡淡吐出一句回來就好。
霜霜和驚蟄也從支渺身後探出頭來,見過了外祖父。
席間氣氛融洽,及至晚膳結束,支渺剛剛安頓兩個孩子睡下,又被崔靖護和雲氏單獨叫進了書房。
正好,她也要與他們說清楚婚約之事。
她剛拐過回廊,便見院中一道陌生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沖進了書房。
那是一名身穿紅色騎射服的少年,墨發高束,氣質張揚,眉眼間竟與她有幾分相似。
支渺心下頓時明白,此人,大概是她素未謀面的胞弟,崔見域了。
方才晚膳間母親說,他與同窗去京郊野獵,要晚些時間才回。
隨着他進入書房,裏面便傳出了爭吵聲:
“父親,您爲何將阿姊的婚約換給那個帶着兩個孩子的寡婦?”
“住口!”崔靖護的聲音帶着怒意:
“不知好歹!緲兒是你唯一的嫡姐。”
雲氏跟着道:“域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娘知道你素來與書婉關系親近,但緲兒才是你一脈同的親姐姐,你怎地這般糊塗!”
支渺沒有聽人牆的癖好,敲了敲書房門。
雲氏親自開門將她迎了進來,崔見域認出來人,冷着臉朝她瞥了一眼,冷哼着繼續方才沒結束的爭吵:
“阿姊自小伴我長大,處處照顧我,我只認崔書婉這一個親姐姐。”
“域兒!住口!”
雲氏呵斥完崔見域,又來安慰支渺:
“緲兒,見域這孩子自小被寵壞了,他說的混賬話你別往心裏去,你到底是他一脈同的親姐姐,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他只是乍一見有點認生,子長了便明白了。”
支渺淡淡一笑:“娘放心,我沒在意。莫說他見我生分,如今忽然讓我喊個陌生人弟弟,我也別扭。”
“你還別扭,帶着倆孩子招搖進府還搶人婚約,你還別扭上了。”崔見域冷嗤,臉上的嫌惡昭然若揭。
支渺眸色沉了沉。
還未待她說話,眼前忽然飛過一卷書簡,徑直砸到了崔見域的眉心。
崔靖護怒道:“混賬東西,滾去祠堂跪着,抄三十遍崔家家訓!”
崔見域揉着發痛的額頭,迎着父親盛怒的眸光,到底不敢再多話,憤憤不平地退下了。
見人走了,崔靖護緩了緩情緒,再面對支渺的時候,已是一派溫和:
“緲兒,你與蕭妄婚約之事,你如何看?”
支渺:“女兒正是要問父親,這婚約一事,可否作罷?”
雲氏忽然握住了支渺的手,目露心疼:“傻孩子,可是聽了域兒的混賬話?你且寬心,這樁婚事本就是你的,旁人說破了天也無用,你……”
崔靖護打斷道:“好了夫人。女兒大了,也該聽一聽女兒的想法。”
支渺也沒遮掩:“爹,娘,女兒認真想過了,女兒不畏人言,但求一個順心。如今女兒既已認祖歸宗,別無他求,但求一雙兒女平安健康長大,已無再嫁之心。”
聽見這話,崔靖護默了片刻,喊人將雲氏送走了。
這才輕嘆口氣繼續道:
“緲兒,你的確長大了,有些道理是爲父還未來得及教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