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晚蹲下來,一張一張撿起地上傅引渡的照片。
她頭發很長,額前發絲垂落,遮擋住雙眸,讓人看不到表情。
窗外陽光照過來,薄紗一樣籠罩在她身上,可她的身影卻在這暖融融的光裏,顯得異常單薄。
“我沒想過要害傅引渡,我調查他,只是爲了接近他。”
葉晚晚聲音很輕,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因爲我喜歡他,對他一見傾心。哪怕是偷偷看他一眼,我都是開心的。他是天之驕子,京圈人人敬重的太子爺,可我長在鄉下還病懨懨的,父不疼、母不愛。他是天上明月,我抬頭仰望,只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傅引渡心髒波動了一下。
她竟然喜歡他。
可他連她的樣子都沒有見過。
傅老夫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聽到葉晚晚的話也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晚晚,你暗戀引渡?”
姜雲舒尖叫:“,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就是想用暗戀作爲借口,掩飾她真實的目的。”
“爲什麼不能暗戀?”葉晚晚撿完地上最後一張照片,站起來後盯着姜雲舒:“傅引渡有能力,有學識。在傅家動蕩的時候力挽狂瀾,讓原本岌岌可危的傅氏躋身國際百強。他清風朗月、俊朗瀟灑、手段了得,他不值得被暗戀嗎?”
“可是……可是京圈千金都怕他,說他嗜血無情、手段狠辣。”
姜雲舒聽過太多這樣的言論。
傅引渡是優秀,是有能力,可他也夠狠。
說好聽了是京圈太子爺人人敬畏,說直白點就是害怕惹上他小命不保。
這樣的修羅王,誰敢愛?
“那是他們不懂他,傅引渡如果不夠狠,能有傅家的今天嗎?”
葉晚晚走上前,一雙眼眸冷睨着姜雲舒:“你是最沒資格這麼說他的,別忘了,你還能安枕無憂做你的傅家夫人,靠的是誰。如果沒有傅引渡,傅氏早就垮了。你是靠他吃香的喝辣的,穿奢侈品戴名牌。你憑什麼說他冷血無情?他若是冷血,早把你這種沒用的廢物趕出家門,讓你在大街上苟延殘喘、搖尾乞憐。你現在也沒機會在這裏造謠生事,搬弄是非。現在就給我把嘴閉上,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葉晚晚這架勢,像是姜雲舒敢再說傅引渡一句不好,她就能沖過來拼命。
這哪裏是居心叵測的害人精,分明是愛而不得的小迷妹。
傅老夫人拉住葉晚晚的胳膊:“晚晚,你身體不好,不能動怒。你大嫂她口無遮攔,會懲罰她。”
姜雲舒簡直要氣死了。
這麼拙劣的借口,老夫人竟然會相信。
“……”
“住口!”傅老夫人臉一沉,嚇得姜雲舒不敢再發出聲音:“姜雲舒,晚晚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她是一心一意愛着引渡,絕對沒有任何異性。而且她嫁進傅家的第一天,引渡就有了反應,足以證明她就是引渡蘇醒的關鍵。你要是再敢對她出言不敬,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葉晚晚垂下頭,一改剛才的憤慨,柔柔弱弱的開口:“,我知道我這種身份永遠不可能和傅少在一起,我也沒奢求過能和他有什麼結果。我只想默默的看着他,只要他幸福,我也就幸福了。能給他當沖喜新娘,我很開心,哪怕只能陪他一天,我也願意。等他蘇醒過來我就和他離婚,不會妨礙他追求真正的幸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葉晚晚吸引,沒有人發現傅引渡身邊的儀器不停的波動。
葉晚晚眼睛裏蒙上水霧,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沾在她蒼白的臉上。
我見猶憐
傅老夫人心疼死了,恨自己剛才沒有選擇相信葉晚晚。
半夜驚醒都要給自己一巴掌。
她怎麼能懷疑葉晚晚對孫子的心呢!
“晚晚啊!是的錯,讓你在家裏受委屈了。”
向來不會低頭的傅老夫人平生第一次道歉,她滿臉羞愧,不斷安慰着葉晚晚:“相信你對引渡的心是真的。給你保證,就算是引渡醒過來,也不會讓他和你離婚。”
什麼?
不和她離婚?
那她病好以後怎麼跑路?
還怎麼追求下一站幸福?
葉晚晚正在啪嗒啪嗒的掉眼淚,傅老夫人這句話嚇得她眼淚都不敢掉了。
完了!
戲演過了。
“咳咳——”
她情急之下情緒波動太大,開始咳嗽。
噗——
葉晚晚吐出一口血。
“晚晚!”傅老夫人驚恐的喊道:“快!快去找醫生。”
桂姨慌手慌腳的跑出門,把傅家的醫療團隊都給找過來了。
葉晚晚虛弱的坐在沙發上,一群醫生圍在旁邊給她做檢查,又是抽血、又是上儀器。
傅老夫人一臉擔心的杵在旁邊,看到葉晚晚蒼白的臉,嚇得一直問醫生:“晚晚她怎麼樣?會不會有事?”
醫生說道:“少夫人身體底子不好,不能動怒,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常需要好好養着,不要勞。具體是什麼病因,還要詳細檢查過後才能知道。”
傅老夫人厲聲呵斥姜雲舒:“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是覺得子過得太舒坦了嗎?三天兩頭的找事。家宅不寧,都是因爲有你這種搬弄是非的長舌婦。你看看你,哪裏有豪門夫人的樣子?這個豪門夫人要是不會當,那就換別人來當。”
爲了葉晚晚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竟然要把她掃地出門。
姜雲舒簡直要氣瘋了,怒視着葉晚晚。
葉晚晚掩着嘴,咳咳的咳嗽兩聲,“,大嫂她好像在瞪我。”
傅老夫人直接擋在葉晚晚面前,“今天我就站在這裏,我看誰敢再欺負晚晚。”
“,她就是在裝。”
姜雲舒話音剛落,葉晚晚就咳出了一口鮮血。
傅老夫人揚手一巴掌,摑在姜雲舒臉上:“跪下!”
姜雲舒噗通一聲就跪了。
她眼眸燒的通紅,憤恨的瞪着葉晚晚。
葉晚晚捂着嘴咳個不停,眼尾都漫上病態的紅色。
她吐血不是病重,反而感覺身體舒服很多。
自從和傅引渡貼貼以後,她時不時就會吐血,都是積攢在身體裏的淤血。
那時候都是在臥室裏吐的血,傅老夫人和傭人們都不在,自然也沒看到。
葉晚晚能感覺到身體裏淤血清淨了,她的病也就能好了。
傅老夫人和醫生都不知道她這是在吐淤血,一群人忙得人仰馬翻。
葉晚晚好不容易才穩住咳嗽聲,傅老夫人緊繃的心情才放鬆下來。
“晚晚,你感覺怎麼樣?”
葉晚晚捂着口,嬌嬌弱弱的說:“,我還好!您不用擔心,這些年我就是這麼過來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可憐的孩子,以前過得都是什麼子啊!”
傅老夫人拉着葉晚晚的手,一臉心疼的說:“以後有在,沒人敢再欺負你。你這病,傅家給你看,一定讓你長命百歲。”
把你孫子給我貼貼,我就能長命百歲呢!
葉晚晚在心底補充一句,不忘挑釁的看向姜雲舒:“,我看大嫂不喜歡我,我還是走吧!”
這個小綠茶!姜雲舒恨死了,強忍着不敢說話,怕傅老夫人再扇她。
忍的手指甲都把掌心給摳爛了。
看懂葉晚晚在拿嬌,傅老夫人卻沒有戳穿她的小把戲。
她就喜歡這個小茶茶,一直護在身邊。
“誰敢趕你走,先得問問我。我還沒死,傅家輪不到有的人當家做主。”
傅老夫人眼神掃過跪在地上的姜雲舒。
那一眼讓姜雲舒後背發寒,她立刻趴在地上,連連求情:“,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姜雲舒被罰在地上跪了很久,兩條腿都要跪廢了,一瘸一拐的走出傅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