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爲她，女鵝的第一個寶寶沒了！黑心爛肺的東西！】
……
彈幕裏嘰嘰喳喳吵成一片，怨氣濃烈，滿滿都是對這李三姑娘的唾罵，恨不得將人千刀萬剮一般，雲禾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李三姑娘似有所覺，抬頭對上了雲禾的目光，有些羞怯的笑了笑，腳下微挪，往着李夫人的身後躲去。
這就是惡毒女配？
現下看來，也不過是個還依賴着母親庇護的小姑娘罷了，更分毫瞧不出惡毒的影子。
雲禾與彈幕共處的這段時，也算是明白了彈幕的來處。
它就像是讀書時隨手寫下的小記，看戲時有感而發的戲評，大多都糅雜着個人的喜惡。
而這戲文或者說是話本子裏，所有的故事又都圍繞着男女主角，看客們也多愛站在主角的立場上來評判是非對錯，對他們好的就是善，對他們不利的就是惡。
其它的做襯的配角，包括自己在內，都沒有多少人會在意。
雲禾認可彈幕的預知能力，至於裏面對人的評判……她不置可否。
按着彈幕的邏輯，李三姑娘是惡，自己這個男女主間宛如心魔一般的存在，又何嚐不讓人厭惡？
“你這孩子。”李夫人很是無奈，拉着李三姑娘叫她往前站些：“多大的人了，還怕見生，二位夫人面前，小心失了禮數。”
假意數落了兩句後，這才慚愧道：“還請見諒，這孩子膽子小，自幼不愛出門，見人說句話都甕聲甕氣的，後少不得要請二位夫人多調教調教了。”
李夫人哪裏是回來探親的，明眼人都明白，這是回隴州給女兒備嫁的，左右李家祖籍也在隴州，有族親在此，從這邊出嫁既免了路上的周折，也算合情理。
“瞧瞧，這是個比你還臉皮薄的。”
王氏調侃了雲禾一句，對上李夫人也很熱絡。
“什麼調教不調教的，我看李三姑娘這性子就很好，溫柔嫺靜，最是宜室宜家了，我那四叔後可是有福氣了。”
李三姑娘臉更紅了，李夫人卻稍稍放下心來。
她來時先去拜見了昭陽公主，也是百聞不如一見，當真是個不好相與的，連點面子情都不願給。
還好這兩個看着正常許多，不管心裏怎麼想，總歸見面都有個笑模樣不是？
“再過些子我也要稱李三姑娘一聲弟媳了，左右如今也在城中住着，李夫人後得了空，不妨多帶着三姑娘來王府走動走動？”
“也好叫我們先盡一盡地主之誼。”
李夫人欣然應了邀，這可不止是個讓女兒與妯娌和婆母提前熟識的好機會，四公子此番不曾隨軍，與三公子一同留守忻化城，若是趕得巧，還能讓這對小兒女在大婚前見上一見。
打過了照面後李夫人也沒強留下攀談，很識趣的帶着李三姑娘先告退了。
王氏看着那小姑娘的背影，低聲道：“幸而不是又一個昭陽公主，看着還算知禮數，性子也恬靜，沒準兒能與你投緣呢。”
“等她進了門，你們可別一見如故，抱成一團不搭理我了。”
雲禾噗嗤一聲笑了：“嫂嫂這話聽着怎麼有股子酸味兒？這是吃的哪門子醋，竟吃到我身上了？”
【這兩人剛開始感情這麼好的嗎？】
【那生產的時候，王儀琴爲什麼要故意她？】
【能搞背刺的，一般都是閨蜜唄。】
【結了婚的告訴你，妯娌永遠都不可能是是閨蜜！尤其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妯娌！】
正好此時廳中要開席了，王氏正叫她一起回座，雲禾不經意間瞥到了彈幕上飄過的內容，嘴角的笑容還沒落下就僵在了那裏。
……
公主府的廚子是當初從宮中陪嫁過來的，做的糕點膳食味道不論，賣相當是一絕，爲了應景，每一道菜中都加了菊花，瞧着很有意趣。
當然，最叫人咂舌的還要屬宴席上的碗箸，皆是純金打造，上面的雕花栩栩如生，富貴人，好些人就那麼眼巴巴地瞧着，愣是不怎麼敢碰。
“呦……金子做的，真能拿來用麼？”
廳內的琴音正好停下，原本暗自嘟囔的語聲無比清晰，對上四下裏投來的滿是揶揄的目光，說話的那位夫人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昭陽公主心情卻跟着好了許多，她喜歡受人吹捧矚目，公主府裏大小宴席不斷，又何嚐沒有炫耀的意思？
“諸位盡管用就是，尋常物件罷了，沒什麼值當稀奇的。”
昭陽公主舉起了酒盞：“今本宮生辰，遙想年幼之時，每年的今母後都會親自下廚，爲本宮煮上一碗壽面……”
“奈何天不假年，母後芳華早逝，連本宮的大婚都不曾親眼得見，亦叫本宮抱憾。”
“今這第一盞酒，便先敬父皇母後的生養之恩。”
衆人全都起身，隨着昭陽公主滿飲了一杯。
落坐後，還不等昭陽公主再度提杯，王氏就截過了話頭，神情間滿是緬懷，也跟着感慨：“敬宣皇後賢德，福澤萬民，猶記當年敬宣皇後在位時，曾着手興辦慈濟堂，廣濟天下流民，救了不知多少性命。”
“聽聞直到如今，還會有百姓在敬宣皇後祭辰之時去寺院供奉長明燈，爲娘娘積攢福報。”
“當真是可敬可嘆呐……”
誰都沒想到王氏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止昭陽公主愣住，在座的賓客們也全都茫然。
這兩人不一直都是針尖對麥芒麼？怎麼王氏竟還替昭陽公主說起話來了？
昭陽公主顯然也有些懵，甚至想叫府醫過來看看是不是王氏摔壞了腦子，不然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等王氏下一句說出口，昭陽公主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就在方才，瞧着公主思母，實在是情真意切，我倒是也有了個好主意。”
“與其將哀思寄在酒中，公主何不效仿敬宣皇後，施善於民？既是爲先皇後積攢福澤，也叫忻化城外的百姓們有幸得承皇後的雨露恩澤？”
“敬宣皇後以慈悲濟世聞名，想來公主若能秉承遺志，多行善事，救民於水火，皇後在天之靈也是會倍感欣慰的。”
左右你公主府有的是銀錢，拿出些來賑災多好。
這也是王氏一早就盤算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