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的隔音很好。
但有些動靜,不需要聽清具體內容,光是那隱約傳來屬於男人的低沉嗓音和女人細弱蚊蚋的回應,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柳晴就站在片場邊緣一處道具箱的陰影裏,離那輛顯眼的黑色房車不遠不近。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緊閉的車門,滿是嫉妒。
一個小時了。
從江宴亭拽着喬芋上車,到現在,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
孤男寡女,密閉的車廂。
一個權勢滔天、英俊多金的男人,一個除了臉蛋還算清純、要什麼沒什麼的十八線小演員。
除了那檔子事,還能做什麼?
她好不容易才從場務那裏旁敲側擊打聽出來,原來最近在京圈頂層那群紈絝口中隱隱流傳江少爺身邊的新寵,被藏着掖着沒怎麼帶出來露過面的,竟然就是喬芋!
憑什麼?!
柳晴想起自己幾個月前,也是在一個類似的酒局上,費盡心機才搭上一點邊,被引薦到江宴亭面前。
那天晚上,她特意換上了最昂貴性感的蕾絲情趣內衣,噴了據說能勾起男人欲望的香水,借着酒意,軟綿綿地往那位京圈太子爺身上靠。
結果呢?
江宴亭只是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厭惡又不耐煩。
他對着旁邊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兩個黑衣大漢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卡座裏拽了出去,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會所後門冰冷肮髒的巷子裏。
那份被當衆打臉的難堪,成了她心裏一拔不掉的刺,也是她午夜夢回時的奇恥大辱。
她柳晴,要身材有身材,要名氣有點名氣,主動投懷送抱,竟然被像垃圾一樣丟出來!
喬芋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演技也就那樣的賤人,憑什麼就能安安穩穩地待在江宴亭身邊?
還讓他親自來片場接人,爲了她臉上那點傷大動肝火?
柳晴遠遠瞥見,心裏既怕又嫉。
怕的是自己那一巴掌可能帶來的後果,嫉的是喬芋何德何能。
她看着那輛房車,想象着裏面可能正在上演的旖旎畫面。
江宴亭那樣的人,會怎麼對待他的女人?
是強勢,還是也會有那麼一絲半點的溫柔?
不,不可能。
柳晴否定了後者。
江宴亭那種男人,怎麼會有溫柔?喬芋在裏面,不過是另一個玩物罷了,說不定正在哭着求饒呢。
可即便是玩物,那也是江宴亭的玩物。
柳晴更加不甘。
她得不到的,喬芋憑什麼輕易就得到了?
還一副清高自持、認真演戲的模樣。
呸!都是裝出來勾引男人的把戲!
一個靠爬床上位的賤人,也配得到這些?
柳晴死死咬着後槽牙,直到口腔裏泛起腥味。
喬芋,咱們走着瞧。
江宴亭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嗎?
在這個圈子裏,想毀掉一個人,方法多得是。
車門再次打開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影視基地的燈光亮起,勾勒出古建築飛檐的輪廓。
江宴亭先一步下車,他回身朝車內伸出手。
倆人朝着不遠處停着的另一輛更爲低調奢華的黑色庫裏南走去。
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車門等候。
兩人誰也沒注意到,在片場邊緣那片堆放雜物的陰影裏,一道怨毒的目光始終如影隨形。
等那輛庫裏南平穩地駛離,消失在影視基地大門外的車流,柳晴才從藏身處閃了出來。
她走到那輛還沒來得及開走的黑色房車旁。
四下張望,確認暫時無人經過,柳晴拉開的後車門,閃身鑽了進去。
真皮座椅上還有微微下陷的痕跡。
柳晴眼神一暗,扯鬆了自己襯衫的領口,故意將一邊的衣領拉下,露出大半個光滑的肩膀,將內衣的蕾絲肩帶也扯歪了一些。
她側躺在剛才喬芋坐過的位置,調整角度,確保自己的肩頸和凌亂的發絲。
臉上露出營造出帶着紅暈和饜足的表情。
柳晴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
對着車內奢華的內飾拍了幾張特寫?
尤其是那些帶有明顯定制標識和江家徽記的細節。
接着,她將鏡頭對準自己。
做出撩發、咬唇、眼神迷離的姿態,連續按下快門。
她還錄了一小段視頻,聲音嬌軟含糊,仿佛剛經歷過什麼,帶着喘息低聲說:
“宴亭……你好壞……”
背景故意將車窗外的片場標志性建築也拍了進去。
每一張照片,每一段視頻,都刻意將能顯示這是江宴亭專屬座駕的細節包含在內。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整理好衣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手機裏的成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像幽靈一樣溜下車,輕輕關好車門,左右看看,消失在通往自己休息室的另一條小徑。
·
市中心的頂級商場,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江宴亭帶着喬芋直接上了VIP樓層。
這裏人跡罕至,陳列着當季最新款的高定與奢侈品。
喬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臉頰上的藥效似乎開始發揮作用,灼痛感減輕了許多。
她不太明白江宴亭爲什麼突然帶她來買衣服,明明他之前已經讓人送了很多去公寓。
兩人走進一家以設計簡約的品牌店。
導購顯然是認識江宴亭的,迎上來。
江宴亭隨手撥弄着衣架上的一件米白色羊絨衫,忽然開口問喬芋:
“那天晚上,去哪了?”
喬芋正在看一條裙子,聞言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哪天?”
江宴亭撥弄衣服的手指頓住了。
他側過臉,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什麼波瀾。
喬芋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冷了幾度。
他看了她幾秒,見她似乎真的在回想,而不是故意裝傻,那股從片場出來就隱隱盤踞在口的悶氣,又冒了上來。
他扯了下嘴角,沒什麼笑意,轉回頭繼續看衣服:“沒什麼。”
這女人,倒是忘得快。
把他扔在半路那晚,轉頭就拋之腦後了?
還是說,跟許之舟探討劇本探討得太投入,本沒空記得?
喬芋看着他明顯冷下來的側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抿了抿唇,小聲解釋:“那天我給我閨蜜林曉打了電話,她來接我,我去她家住了一晚。”
“林曉是我大學室友,她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