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汋眠非常耐心的等夏心吠完,才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候姨。
顯然,夏心剛才的那番話並沒有影響到候姨對謝汋眠的態度。
“夏心是季老爺子派來照顧拾安小少爺的老師。”像是生怕她誤會,候姨還特意又補充了句:“三天前才搬進來。”
讓夏心照顧有嚴重阿斯伯格綜合症的季拾安?
謝汋眠懷疑要麼就是自己聽錯了,要麼就是季庭深那爺爺嫌季拾安這顆小苦瓜玄孫的命太硬,想要他死!
謝汋眠餘光突然在夏心的右手裸色美甲的甲縫中注意到什麼,眉頭緊擰,厲聲質問:“你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裏是什麼東西?!”
夏心這才注意到指甲縫裏那條沒被她徹底擦拭淨的血跡!
本能將手往身後一藏,欲蓋彌彰的揚高聲調朝候姨發難。
“候姨,我說的話你是沒聽見嗎?還不快讓保安把這個賤人趕出去!”
“這……”
謝汋眠是季庭深的未婚妻,趕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夏心又是季老爺子那邊派來的人……
在候姨陷入兩難,不知如何作答時,謝汋眠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夏心藏在身後的右手。
“謝汋眠你什麼!信不信我讓我姐帶人,把你再抓進去一次!”夏心掙脫不了,只能放狠話威脅她。
謝汋眠壓沒理夏心這種法外狂徒的法盲發言,指甲挑出夏心指甲縫隙中的紅痕。
一聞一抹,確定是血跡。
比尋常鮮血明顯淡上很多的血液顏色,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有嚴重貧血患者的血!
謝汋眠臉色一寒,抬手一把掐住夏心的脖子。
“季拾安在哪?你把他怎麼了!”
“跟,跟你有什麼關系,我可是季老爺子派來照顧教導他的,他……”
夏心還想辯駁,但叫囂的聲音隨着謝汋眠猛地收緊的手,再也叫不起來了。
“他……他在樓上,小房間的衣櫃裏……”
得到答案的謝汋眠,將夏心一扔,將其一把推摔到地上。
從兩人對話中察覺到不對的候姨,忙爲謝汋眠領路,“我知道,我帶謝小姐過去。”
謝汋眠跟候姨快步往別墅二樓走,夏心大口呼吸了幾口失而復得的空氣後,也顧不得劇烈的咳嗽,起身快步追上。
打開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入眼的一片狼藉,跟地上零星散落的血跡,讓候姨瞠目結舌。
謝汋眠一眼就鎖定了,房間內兩扇櫃門被窗簾系帶緊緊拴鎖起來的衣櫃。
即便已經快氣炸了,但曾經的職業本能,還是讓謝汋眠掏出手機,快速的拍照取證後,沖上前將那系了重重死結的系帶打開。
看清抱着膝蓋小小一團蜷縮衣櫃角落中的身影時,謝汋眠的心髒感覺又被狠狠揪了一把。
她不由想起,上個月第一次見到小崽崽時的情景。
爲了給江栩買他愛喝的茶,謝汋眠去到城郊破敗的老巷。
路過一個居民樓的時候,一灘從上滴落至地面的淡淡血跡引起她的注意。
據血跡往居民樓上看了許久,才在二樓晾曬了不少衣物還堆積了不少雜物的窗戶防護欄的一角,發現有團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那。
非常微弱呼吸起伏,才讓謝汋眠確定那不是什麼雜物,而是一個還活着的小孩!
她報了警,出警的是她曾過很多次的分局警員,她跟着一起沖進去將小孩救了出來。
原以爲是人販子關押虐待小孩的交易窩點,實則是沉迷於各種紙醉金迷的權色交易的女人,懷上孩子後連孩子生父都不知道是誰。
在生下小孩,姿色不復以往被嫌厭後,將所有的怒火怨恨都發泄在無辜孩子身上,對其百般虐待的親生母親。
謝汋眠可憐小崽崽的遭遇,請假在醫院陪了他一個多星期。
直到警方調查了崽崽母親的過往,據對方的交代,將十來個有可能是小孩生父的男人集中到鑑定中心,做親子鑑定。
她對‘季’這個姓氏印象頗深的原因,也是除了對方過於優越鶴立雞群的身高之外,更重要的是,季庭深是十幾份‘親子鑑定’中,唯一一份‘親緣關系鑑定’。
因爲季庭深的大哥早就過世了,所以警方聯系他,代替同父異母的哥哥參與了那次鑑定。
同父異母的親緣鑑定,給他們的工作增加了難度,但幸不辱命,總算是給崽崽找到了家人。
原以爲出生後就飽受親媽虐待的小崽崽,找到家人就能開啓新的人生,過上有家人疼愛的幸福生活。
沒想到,季家那老頭如此不靠譜,竟然派了夏心這麼個糟心敗壞的玩意來照顧他!
謝汋眠氣得想。
但現在更爲重要的是眼前不知傷勢如何的小孩。
“崽崽,是我,眠眠姐。”
先輕語表明身份,確保不會加劇小孩的恐懼,讓他產生更嚴重的應激反應後,謝汋眠才緩緩伸手輕撫上季拾安的那浮着層冷汗的發絲。
“眠眠姐……”
季拾安像意識終於回籠,纖細的小手一把緊緊抓握住她的手。
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先出來,讓眠眠姐看看你什麼地方受傷了好不好?”
在謝汋眠溫柔的誘惑下,季拾安抓着她的手,從衣櫃裏出來了。
額頭中央那鼓起的大包還往下溢着血,血淋淋的。
臉上,衣服上,全是。
“我的天,小少爺怎麼傷成這樣!”候姨氣得身子都在抖。
夏心忙爭辯,“是他自己發瘋砸了房間的東西,還往桌子上撞的!跟我沒關系!這小瘋子就是故意要陷害我!”
“留着你的解釋跟季庭深還有季老爺子說去吧,看你這鬼都糊弄不了的解釋,能不能給他們交代。”
謝汋眠冷聲說罷,一把將季拾安抱了起來。
“候姨,我先帶崽崽去醫院做CT看看有沒有傷到顱內,你讓人保護好現場,再通知季庭深,看是要報警還是私下處理。”
“好,好的!”候姨點頭應下,立刻打電話搖人。
“不行,你不準走!”
謝汋眠抱着季拾安離開房間時,夏心卻突然伸手過來要跟謝汋眠搶人。
“我可是季老爺子親自指派來照顧季拾安的老師,你謝汋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來指手畫腳!”
“以爲你還是在法醫團隊裏,靠着這張臉被衆星捧月的明之星,該不該你管的事,都想來橫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