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鐵牛的詢問葉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害怕？
說實話還真沒有。
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就在這時城外那如同黑色水般的北莽大軍終於停止了前進。
他們在距離城牆約莫兩裏地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開始整頓軍陣。
“咚——咚咚——咚——！！！”
蒼涼而沉悶的戰鼓聲從敵方軍陣中響起如同敲響的喪鍾一下下地沖擊着守軍士兵們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下一秒。
“嗡——！！！”
一聲令天地都爲之變色的弓弦震鳴聲從北莽軍陣中轟然響起！
只見數以萬計的北莽弓箭手，同時彎弓搭箭，對着雁門關的方向拋射出了他們手中的死亡之羽！
“咻咻咻咻咻——！！！”
數萬支箭矢匯聚成一片遮天蔽的黑色烏雲帶着刺耳的尖嘯聲以一種鋪天蓋地之勢，向着雁門關的城頭，籠罩而來！
“舉盾！！！”
城牆上負責指揮的百夫長們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早已準備多時的盾牌兵們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那厚重的鐵木盾牌高高舉過頭頂組成了一道鋼鐵的穹頂。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箭雨如期而至！
無數的箭矢，狠狠地釘在了盾牌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咄咄”聲。
然而敵方的箭雨實在是太過密集了。
總有一些箭矢會穿過盾牌的縫隙找到它們的獵物。
“啊！”
“我的眼睛！”
“救……救我……”
一瞬間城牆之上，慘叫聲四起！
不斷有倒黴的士兵，被流矢射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渾身着箭矢如同刺蝟一般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葉辰身邊的幾個新兵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抱着頭蹲在垛口後面連頭都不敢抬一下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戰爭的殘酷與血腥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與死亡的交響曲中。
葉辰張開了他的弓。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條斯理。
與周圍那些手忙腳亂、只知道對着天空胡亂拋射的友軍弓箭手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他左手持弓穩如磐石。
右手搭箭快如閃電。
他沒有去看天空那密密麻麻的箭雨也沒有去看遠處那模糊不清的敵軍軍陣。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
【後羿箭術】的無上奧義在他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流淌。
整個嘈雜的戰場在他的感知中仿佛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風速、溼度、空氣的流動……
乃至城下那些正在扛着攻城雲梯嗷嗷叫着向前沖鋒的北莽先鋒軍士兵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跳、呼吸、和即將踏出的下一步……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被計算成了一道道精準無比的數據流！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那些遠在兩裏地之外本夠不着的敵方弓箭手。
而是這些已經進入了他一百五十步絕對射程之內的……先鋒炮灰！
“嗖！”
他鬆開了弓弦。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聲清脆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弓弦震鳴。
一支普通的狼牙箭脫弦而出。
它沒有像其他箭矢那樣在空中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
而是以一種近乎筆直的、充滿了暴力美感的軌跡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跨越了百步的距離！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
一名正扛着雲梯，沖在最前面的北莽士兵，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處多出了一個小小的血洞。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眼神中的凶悍便迅速被茫然所取代，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砸倒了身後好幾個同伴。
一箭功成。
葉辰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看都沒看那個被自己射的倒黴蛋一眼。
他的右手如同幻影一般再次從箭筒中抽出了一支箭。
搭箭開弓撒放！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嗖！”
又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
“噗嗤！”
另一個方向一名正揮舞着彎刀督促手下沖鋒的北莽小頭目喉嚨處瞬間爆開了一團血霧。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發出了“嗬嗬”的漏風聲一臉不敢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嗖！”
“噗嗤！”
“嗖！”
“噗嗤！”
……
接下來葉辰就如同化身爲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最精準的戮機器。
他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任由那漫天的箭雨從他頭頂呼嘯而過。
他手中的弓卻像是一把死神的鐮刀在以一種穩定而高效的頻率不斷地收割着城下那些敵軍的生命。
他的動作不快卻無比沉穩。
他的每一次開弓都必然會有一個正在攀爬雲梯、或者是指揮沖鋒的敵軍應聲倒下。
他的箭快、準、狠！
每一箭都精準地射向敵人防御最薄弱的要害——眉心、咽喉、眼眶……
仿佛長了眼睛一般例無虛發！
城牆上其他的士兵都在手忙腳亂地躲避着箭雨或者搬運着滾石擂木忙得不可開交。
而葉辰卻像是置身事外一般。
他一個人一張弓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那裏進行着一場專屬於他的、優雅而血腥的狩獵。
他身邊的區域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一片絕對的死亡禁區！
所有試圖從他這個方向靠近城牆的北莽士兵無一例外都會被一支從天而降的奪命黑箭精準地點名！
漸漸的城下那些悍不畏死的北莽蠻子也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驚恐地發現只要一踏入城牆下方某一片特定的區域就會莫名其妙地被一箭穿喉！
那支箭神出鬼沒本無從躲避！
久而久之竟沒有一個北莽士兵再敢從葉辰負責的這段城牆下發起沖鋒了！
葉辰看着下方那片被清空出來的、扇形的真空地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隨手將手中的硬弓回兵器架上然後從箭囊裏又慢悠悠地抽出了一支箭夾在指間把玩。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依舊在悍不畏死地沖擊着其他城牆段的敵軍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空空如也的城下不由得，喃喃自語了一句：
“嘖一箭一個，這不比用刀上去肉搏，砍得快？”
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恰好被旁邊一個剛躲過一波箭雨、嚇得臉都白了的新兵蛋子聽到。
那新兵蛋子看着葉辰，又看了看他腳下那個已經空了一大半的箭囊最後再看了看城下那片詭異的“無人區”整個人都傻了。
他結結巴巴地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對着葉辰問道：
“哥……大哥……剛才城下那些人……不……不會都是你一個人掉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