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散去，拖着疲憊但興奮的身體，走向場邊那個一直沉默的瘦小少年。周小野拿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和一支快沒水的圓珠筆，開始記錄。
林辰把趙磊帶到一邊。
“教練。”趙磊有些緊張。
“你是隊長，我需要了解球隊的實際情況。”林辰看着他，“所有人，包括你，平時做什麼？怎麼維持生活？訓練時間怎麼保證？”
趙磊苦笑了一下，黝黑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我……在城西修車廠當學徒，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一個月一千八。”他頓了頓，“隊裏其他人，陳響在快遞站分揀，吳昊在建築工地打零工，張偉在飯館幫廚……李陽和劉帆還在上職高，下午沒課。孫壯……他爸病了，他在家照顧，偶爾出來打點短工。”
林辰沉默地聽着。這些少年，最大的二十歲，最小的十七歲。他們踢球，純粹是因爲熱愛，甚至要犧牲本來就微薄的收入和時間。
“訓練場呢？這地方……”林辰環顧四周。
“這是老陳叔以前廠子的地，廠子倒閉了，這塊地荒着。我們求了看門大爺好久，才讓我們在這踢。”趙磊低下頭，“但聽說下個月可能要拆了，開發商要蓋樓。”
屋漏偏逢連夜雨。
林辰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趙磊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先去登記吧。”
趙磊走了。林辰獨自站在逐漸昏暗的泥地上，點了一煙。
煙霧繚繞中，他調出系統面板。剛剛對抗賽，除了李陽，他還觀察到了幾個值得注意的點：
【球員面板：趙磊】
· 年齡：20歲
· 位置：中場 (CM)
· 總評：53
· 潛力：B+ (78)
· 關鍵屬性 (當前/潛力)：
· 體能：80 / 85
· 防守：65 / 75
· 傳球：60 / 80
· 盤帶：50 / 70
· 射門：55 / 72
· 精神：80 / 90
· 特性：【精神領袖】、【頑強】、【工兵型中場】。
· 備注：天生的隊長材料，執行力強，但技術粗糙，缺乏創造力。
【球員面板：孫壯】
· 年齡：19歲
· 位置：中後衛 (CB)
· 總評：50
· 潛力：B (75)
· 關鍵屬性 (當前/潛力)：
· 體能：78 / 82
· 防守：62 / 80
· 傳球：45 / 60
· 盤帶：38 / 50
· 射門：40 / 55
· 精神：70 / 78
· 特性：【身材高大】、【對抗能力強】、【轉身慢】、【頭球一般】。
· 備注：身體素質出色，但防守技術和意識嚴重缺乏，需要系統訓練。
這兩個人，是現階段除李陽外，最能即戰力的。趙磊可以當中場屏障和連接點，孫壯如果能把防守練出來，會是後防基石。
至於其他人……陳響速度爆炸但技術糙，吳昊能跑能搶但沒技術，張偉有身體沒技術，王浩反應快但身高是硬傷，劉帆……各方面平庸。
還有周小野。林辰看向那個正在認真記錄的身影。系統的掃描被某種強烈的心理擾阻擋，只顯示出混亂的數據流和【潛力評估：ERROR】的字樣。
這個孩子身上，到底藏着什麼？
正想着，老陳叔蹬着一輛破三輪車來了，車上裝着幾個保溫桶。
“孩子們！吃飯了！”老陳叔吆喝着，“今天有肉！慶祝林教練來！”
少年們歡呼着圍上去。保溫桶裏是簡單的白菜燉粉條，上面飄着幾片肥肉。飯是糙米飯，但每個人都吃得狼吞虎咽。
林辰也分到一份。他坐在一塊磚頭上，和老陳叔並排。
“林教練，今天……謝謝您。”老陳叔搓着手，眼眶有點紅，“孩子們很久沒這麼高興了。”
“是我該謝謝他們，還願意相信足球。”林辰扒了口飯，味道很一般，但很實在。
“那個李陽……”老陳叔欲言又止。
“他是個好苗子。”林辰說，“老陳叔，有件事得麻煩您。接下來一周，球隊要封閉訓練，備戰和猛虎隊的比賽。孩子們的夥食……”
“包在我身上！”老陳叔拍着脯，“我退休工資雖然不多，但管飯沒問題！就是……肉可能少點。”
“夠了。”林辰點頭。他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那僅有的四千多塊錢，抽出兩千，塞給老陳叔，“先用着。不夠我再想辦法。”
“這怎麼行！您是教練，還拿這麼少工資……”
“拿着。”林辰語氣不容拒絕，“孩子們正在長身體，訓練量又大，營養得跟上。”
老陳叔顫抖着手接過錢，老淚縱橫。
晚飯後，少年們幫着收拾完，三三兩兩離開。他們住得分散，有的騎破自行車，有的步行，消失在江城昏暗的街燈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