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到學院時已經凌晨兩點。

蘇半夏沒讓我們回宿舍,而是直接帶我們去了圖書館地下三層。

那個充滿消毒水味的金屬甬道裏,她打開了隱藏在牆壁裏的一個房間——不是“遺忘之間”,而是一個小型醫療室。

“躺上去。”蘇半夏指着房間中央的三張金屬床。

白薇薇的傷口需要縫合,蘇晚的內腑有輕微出血,我則是精神力透支引起的全身性虛脫。蘇半夏的醫術比我想象中精湛,不到半小時就處理完了所有傷勢。

“這是‘靈魂穩定劑’。”她遞給我一支淡藍色的注射劑,“能加速精神力恢復,但一個月只能用一次。省着點。”

針頭刺入手臂,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幾乎同時,那股頭痛欲裂的眩暈感開始消退。

“謝謝。”我說。

“別急着謝。”蘇半夏在作台前坐下,調出一個全息屏幕,“先說說,今晚你們在錨點那裏,除了那兩個界碑成員,還發現了什麼?”

我和白薇薇對視一眼。

“他們提到了‘內應’。”白薇薇說,“說學院裏還有他們的人。”

“知道是誰嗎?”

“沒說。”

蘇半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畫面閃爍,出現了一長串名單——學院所有教職工和在校學生的資料。

“界碑的滲透通常有兩種方式。”她盯着屏幕,“一種是直接派人僞裝入學,另一種是……策反現有人員。”

“策反?”

“對。”蘇半夏放大幾份檔案,“用錢、用把柄、用家人威脅,或者承諾給他們‘新世界’的一席之地。總有人會上鉤。”

她的光標停在一個名字上。

“周明遠,後勤部電工,工齡七年。”

檔案照片是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頭發稀疏,笑容憨厚。

“他有問題?”我問。

“三天前,他的妻子賬戶裏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蘇半夏調出銀行記錄,“匯款方是境外空殼公司,追蹤到最後的源頭……是界碑控制的基金會。”

“他在幫界碑做事?”

“大概率。”蘇半夏關掉檔案,“但一個電工能接觸到的信息有限。界碑在學院裏肯定還有更高級別的內應。”

她看向我:“陳建國給你的U盤裏,有沒有提到可疑人員?”

我回想了一下。

U盤裏有界碑的成員名單,但大多是行動組和部的資料,沒有涉及學院的具體人員。

“沒有。”我搖頭。

“那就只能我們自己查了。”蘇半夏站起來,“從明天開始,你們三個除了正常上課和訓練,還要做一件事——”

她眼神冷了下來。

“——觀察。”

“觀察身邊的每一個人。老師、同學、校工。注意他們的言行、習慣、能量波動。任何異常,都要告訴我。”

“這是不是有點……”白薇薇皺眉,“像在搞內鬥?”

“這不是內鬥。”蘇半夏打斷她,“這是生存。如果學院裏真有界碑的高級內應,那我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被提前預知。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你們三個,可能是整個學院。”

房間裏安靜下來。

“明白了。”蘇晚輕聲說。

“好。”蘇半夏看了看時間,“現在,你們該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六點,訓練場——別遲到。”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了,從明天開始,蘇晚會搬去A區102,就在林午隔壁。”

“爲什麼?”我和蘇晚同時問。

“方便照應。”蘇半夏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兩個的能力同源,住得近可以互相感應狀態。而且……”

她看向我。

“蘇晚的身體狀況不穩定。如果她出現異常,你需要第一時間用悖論之力幫她穩定。”

“我?”我愣了,“可我對定義之力……”

“不需要你會用。”蘇半夏說,“你只要把你的能量借給她就行。就像今晚那樣。”

我想起樹林裏,握住蘇晚手腕時那種奇異的共鳴感。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

“好了,回去吧。”蘇半夏揮揮手,“記住,今晚的事,絕對保密。”

凌晨三點,我們回到宿舍區。

蘇晚的行李已經被人搬到了102房間——顯然是蘇半夏提前安排好的。白薇薇回她的C區“狗窩”,我和蘇晚在走廊裏道別。

“晚安。”我說。

“晚安。”蘇晚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林午。”

“嗯?”

“今晚……謝謝你。”

她說完,快速轉身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我站在走廊裏愣了幾秒,才回到自己的101。

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腦子裏反復回放今晚的戰鬥:屠夫的拳頭、紅蝶的刀、錨點崩解時的空間震蕩、還有蘇晚擋在我身前時,那個單薄卻堅定的背影。

以及……握住她手腕時,那股溫暖的能量流動。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單純的物理接觸,更像是……兩個殘缺的拼圖,短暫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某種更完整的東西。

我翻身坐起來,從床頭櫃裏拿出那本厚重的父母研究檔案。

翻到第七十三頁,那張六人合影。

我的目光落在蘇半夏年輕時的臉上,又落在照片角落的“凱瑟琳·馮·海因裏希”身上。

兩個女人,一個是我母親的妹妹,一個可能是我父母的凶手。

而她們,都和定義之書有關。

這個世界真是小得可怕。

我合上檔案,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悖論之書》靜靜懸浮。

封面上那道裂痕,似乎又愈合了一點點。

---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疼醒的。

像是有人用鑿子在腦子裏敲,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鈍痛。我扶着牆走進衛生間,對着鏡子看到自己的臉——蒼白得嚇人,眼窩深陷,嘴唇裂。

“靈魂穩定劑”的副作用?

還是昨晚強行使用規則修改的後遺症?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一點。

換好訓練服,出門時剛好六點。

蘇晚已經等在走廊裏了。

她也穿着訓練服,但看起來狀態比昨晚好很多,臉色恢復了正常的紅潤。看到我的樣子,她眉頭微皺:“你沒事吧?”

“還好。”我說,“有點頭疼。”

“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症狀。”她遞給我一個小瓶子,“我姑姑給的‘安神香’,聞一下會好點。”

我接過瓶子,打開瓶蓋,一股清涼的草藥味飄出來。吸入的瞬間,頭痛果然緩解了不少。

“謝謝。”

“不用。”

我們並肩走向訓練場。

清晨的校園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的校工在掃地。朝陽剛剛升起,給建築鍍上一層金色。

走到訓練場門口時,白薇薇也剛好到。

她今天換了一身運動裝,銀發扎成了高馬尾,看起來精神不錯。

“早啊二位。”她打了個哈欠,“昨晚回去做了個噩夢,夢見被一群蜘蛛追……”

“有所思。”我說。

“呸。”

走進訓練場,蘇半夏已經在等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訓練服,手裏拿着一塊平板電腦,正在快速瀏覽着什麼。

“準時。”她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很好。今天上午是理論課,下午是實戰。先把這個籤了。”

她把平板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份保密協議,內容大概是我們自願參與“特殊人才培養計劃”,接受高強度訓練,並承諾不泄露任何訓練內容和學院機密。

“籤了這個,你們就是正式的‘種子學員’了。”蘇半夏說,“相應的,學院會給你們提供最好的資源,也會給你們最大的……自由度。”

自由度。

這個詞很有深意。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依次在平板上籤了名。

“好。”蘇半夏收回平板,“現在,上課。”

她走到訓練場中央,打了個響指。

天花板再次打開,但不是掉下機械蜘蛛,而是降下三塊懸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開始播放視頻——

第一塊屏幕:一個穿着道袍的老者,在山頂打坐。突然,他睜開眼睛,雙手結印,天空中的雲層開始旋轉,形成巨大的漩渦。

第二塊屏幕:一個西方面孔的女巫,站在祭壇前,吟唱咒文。她腳下的魔法陣亮起,空氣中浮現出半透明的符文鎖鏈。

第三塊屏幕: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實驗室裏作儀器。他面前懸浮着一顆發光的晶體,晶體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這是什麼?”白薇薇問。

“這是過去三十年,東西方在‘規則類能力’研究上的三個裏程碑。”蘇半夏說,“東方修仙體系稱之爲‘言出法隨’,西方魔法體系稱之爲‘法則編織’,現代靈能科技稱之爲‘空間定義’。”

她走到三塊屏幕中間。

“但本質上,它們是一回事——都是對世界底層規則的預和修改。”

“而你們三個,林午、蘇晚、白薇薇,你們的天賦都屬於‘規則類’。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她指向我:“林午的悖論卷,是‘否定規則’。”

指向蘇晚:“蘇晚的定義之力,是‘修改規則’。”

最後指向白薇薇:“而白薇薇的金屬支配,表面看是元素控,但本質上是‘定義物質’——你之所以能控金屬,不是因爲你控制了金屬本身,而是你定義了‘你與金屬的關系’。”

白薇薇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能力成長到最後,可以做到……”蘇半夏抬手,指向訓練場角落的一個金屬啞鈴。

那個啞鈴突然開始變形。

像融化的蠟一樣,從啞鈴變成了一個金屬球,又變成了一把匕首,最後變成了一只小小的金屬鳥,飛到她手中。

“物質重構。”蘇半夏說,“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控,而是……重新定義物質的結構。”

白薇薇盯着那只金屬鳥,眼睛發亮。

“我能學會這個?”

“理論上可以。”蘇半夏把鳥遞給她,“但需要時間和訓練。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她關掉全息屏幕。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訓練重點就是——掌握自己能力的‘本質’。”

“林午,你要學會的不是如何使用悖論之力,而是理解‘規則否定’的原理。什麼時候該否定,否定到什麼程度,用什麼代價否定。”

“蘇晚,你要學會控制定義之力的‘精度’。修改重力倍數、空間穩定性、時間流速——這些都需要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控制力。”

“白薇薇,你要從‘控金屬’升級到‘理解金屬’。金屬的原子結構、能量傳導特性、在不同規則場中的變化規律……”

她頓了頓。

“一周後,會有一次實戰考核。考核內容暫時保密,但可以告訴你們的是——如果通不過,你們會被踢出‘種子計劃’,回到普通班級。”

“到時候,你們的待遇、資源、甚至安全級別,都會降級。”

“所以,努力吧。”

上午的理論課持續到十一點。

蘇半夏講得很深,涉及大量物理學、靈能學、符文理論的知識。我因爲有前世的記憶和《悖論之書》的輔助,理解起來不算吃力。蘇晚顯然也受過系統訓練,聽得很認真。

最痛苦的是白薇薇。

她高中成績就一般,現在突然要學這麼深奧的理論,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爲什麼要學這些啊……”她趴在桌上哀嚎,“我直接上去不就完了?”

“因爲無知的力量是危險的。”蘇半夏冷冷地說,“你連金屬的晶格結構都不懂,怎麼做到物質重構?靠直覺嗎?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白薇薇不說話了。

下課鈴響,蘇半夏合上教材。

“下午兩點,訓練場。現在,去吃飯,然後休息。”

她頓了頓,看向我:“林午,你留一下。”

白薇薇和蘇晚先離開了。

訓練場裏只剩下我和蘇半夏。

她走到窗邊,看着外面。

“昨晚後山的事,有人報告上去了。”她說。

我心裏一緊:“誰?”

“還不確定。”蘇半夏轉過身,“但今早院長辦公室收到了匿名舉報,說‘有學生私自離校,在禁區進行危險活動’。雖然沒有點名,但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學院會調查嗎?”

“已經在調查了。”蘇半夏推了推眼鏡,“負責調查的是教務處主任,王振國。這個人……有點麻煩。”

“他是內鬼?”

“不確定。”蘇半夏搖頭,“但他和後勤部的周明遠走得很近。而且,他是三年前才調來學院的,之前的履歷有兩年空白。”

兩年空白。

足夠界碑做很多事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問。

“按兵不動。”蘇半夏說,“王振國要查,就讓他查。你們三個統一口徑——就說昨晚在圖書館自習,有借閱記錄爲證。圖書館的監控我會處理。”

“借閱記錄?”

“我已經在系統裏僞造好了。”蘇半夏淡淡地說,“記住,你們昨晚九點到十二點,一直在圖書館三樓自習區。互相作證。”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她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蘇晚的身體狀況,比看起來更糟。”

我心裏一沉:“什麼意思?”

“定義之力的使用會消耗生命力,這你知道。”蘇半夏的眼神變得凝重,“但昨晚回來後,我給她做了全面檢查,發現她體內的能量……在‘逆流’。”

“逆流?”

“就像血液倒流回心髒。”蘇半夏說,“她的定義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心髒匯聚。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多三個月,她的心髒會因能量過載而衰竭。”

三個月……

“有解決辦法嗎?”

“有,但很難。”蘇半夏說,“需要兩種東西:一是‘生命之泉’的泉水,能補充流失的生命力;二是‘規則穩定器’,能梳理逆流的能量。”

“哪裏能找到?”

“生命之泉在西南邊境的‘迷霧森林’深處,有A級妖王守護。規則穩定器……只有界碑有。”

我的呼吸一滯。

界碑?

“他們怎麼可能……”

“因爲規則穩定器本來就是定義之書的配套設備。”蘇半夏苦笑,“二十四年前,我姐姐他們制造了三台。一台在實驗事故中損毀,一台被聯邦封存,最後一台……被凱瑟琳帶走了。”

又是凱瑟琳。

這個女人手裏到底有多少東西?

“所以,我們要從界碑手裏搶東西?”我皺眉。

“或者……交易。”蘇半夏說,“但界碑不可能輕易交出穩定器。他們巴不得蘇晚早點死,這樣定義之力就會回歸‘定義卷’,他們就有機會奪取。”

她停頓了一下。

“唯一的希望,是你。”

“我?”

“悖論卷和定義之力同源。”蘇半夏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能完全掌握悖論卷的力量,或許能強行梳理蘇晚體內的能量。但前提是……你的實力至少達到A級。”

A級。

我現在勉強算B-。

差了兩個大階。

“三個月,從B-到A,可能嗎?”我問。

“正常人不可能。”蘇半夏說,“但你是林正南和蘇芸的兒子,是悖論卷的載體。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

“而且,你身上還有別的秘密,對吧?”

我心頭一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用否認。”蘇半夏搖頭,“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很‘重’。不像是十七歲少年該有的重量。但我不在乎那是什麼,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在三個月內變強到能救蘇晚。”

我沉默了。

前世記憶、《悖論之書》、還有那些來自崩塌世界的戰鬥經驗……這些確實是我的優勢。

但三個月從B-到A,依然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會盡力。”我說。

“不是盡力。”蘇半夏盯着我,“是必須。”

她轉身走向門口。

“下午的訓練,我會針對你的能力制定特殊方案。做好準備。”

她離開了。

我獨自站在空曠的訓練場裏,看着窗外的天空。

三個月。

救蘇晚。

從界碑手裏搶東西。

還有,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

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

但我沒有退路。

就像蘇半夏說的——

我只能往前走。

---

下午兩點,訓練場。

蘇半夏沒有立刻開始實戰訓練,而是帶我們去了訓練館的地下二層。

這裏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刻滿了復雜的符文。房間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上懸浮着一顆拳頭大小的、發着微光的水晶球。

“這是‘規則模擬器’。”蘇半夏走到平台旁,“能模擬各種規則環境,用來訓練規則類能力者。整個聯邦只有三台,這是其中之一。”

她看向我:“林午,你先來。”

我走上平台。

“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我照做。

手掌接觸水晶球的瞬間,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

訓練場消失了。

我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裏,腳下是無限延伸的網格線,頭頂是旋轉的星空。

“這裏是規則模擬空間。”蘇半夏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現在,我會給你第一個任務——”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立方體。

立方體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運動,像是被關在盒子裏的螢火蟲。

“這個立方體內部的規則是‘所有物體勻速直線運動’。”蘇半夏說,“你的任務是,修改這個規則,讓光點做出圓周運動。”

修改規則?

我集中精神,調動《悖論之書》。

【解析目標規則】

“勻速直線運動”定義確認

修改建議:添加“向心力”參數

代價:微量精神力

我伸出右手,指向立方體。

“悖論指令:添加向心力,運動軌跡改爲圓周。”

立方體內的光點突然一滯。

然後,開始旋轉。

從混亂的直線運動,變成了整齊的圓周運動。

“很好。”蘇半夏的聲音裏有一絲贊賞,“下一個任務。”

立方體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復雜的結構——一個由無數三角形組成的球體,每個三角形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

“這個結構的規則是‘每個面的旋轉速度與面積成正比’。”蘇半夏說,“修改它,讓所有面的旋轉速度相同。”

這個更難。

因爲要同時修改幾十個面的運動參數。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全力運轉《悖論之書》。

解析、計算、定義修改……

五秒後,我睜開眼睛。

“悖論指令:否定面積與速度的正比關系,定義所有面速度一致。”

球體表面,所有的三角形突然開始同步旋轉。

整齊得像是機械表裏的齒輪。

“非常好。”蘇半夏說,“最後一個任務——”

場景再次變化。

這一次,我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由光組成的、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這是規則鏡像。”蘇半夏說,“它會復制你所有的規則修改,並以相反的方式施加。你的任務是,在它的擾下,完成一個簡單的規則修改——”

她頓了頓。

“——讓這個空間裏的時間流速,減慢一半。”

話音剛落,鏡像動了。

它伸出手,指向虛空。

幾乎同時,我感覺到周圍的時間流速開始……加快!

它在加速時間!

而我的任務,是減速!

我立刻抬手,對抗它的修改。

“悖論指令:時間流速減半!”

鏡像的指令同步傳來:

“悖論指令:時間流速加倍!”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

但我能感覺到,規則在撕裂、在對抗、在互相抵消。

時間流速忽快忽慢,像失控的過山車。

我咬緊牙關,拼命輸出精神力。

但鏡像的力量和我完全一樣。

僵持。

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樣下去不行。

我必須有突破。

突破……

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鏡像復制的是我的“規則修改”,那如果我……不修改規則呢?

如果我,只是“否定”它修改規則的行爲?

我停止了時間減速的指令。

鏡像的力量立刻占據上風,時間流速開始急劇加快。

但我沒有對抗。

而是抬起手,指向鏡像本身。

“悖論指令:否定目標‘施加規則修改’的權限。”

鏡像的動作僵住了。

它施加的時間加速,瞬間失效。

整個空間的時間流速,恢復了正常。

然後,開始按照我最初的目標——減速。

減慢一半。

任務完成。

鏡像消散。

我回到現實,站在平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

“精彩。”蘇半夏鼓掌,“用否定鏡像的‘權限’來破局,很聰明。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鏡像也有同樣的想法,會怎樣?”

我一愣。

“它會否定我否定它的權限,然後我們陷入無限循環的‘否定之否定’。”我說。

“對。”蘇半夏點頭,“規則類能力的對抗,到最後往往變成邏輯的對抗。誰先陷入悖論循環,誰就輸了。”

她關閉模擬器。

“今天的訓練到此爲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我們三個離開訓練館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西下,把校園染成一片金色。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白薇薇突然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盯着我們?”

我立刻警覺。

用眼角的餘光掃視四周。

確實。

在圖書館三樓的窗戶後面,有個人影。

看不清臉,但能感覺到視線。

“是王振國嗎?”蘇晚輕聲問。

“可能。”我說,“別回頭,繼續走。”

我們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正常走回A區宿舍樓。

但一進門,我就拿出陳建國給的U盤,入電腦。

調出王振國的檔案。

“王振國,四十七歲,教務處主任。三年前從‘聯邦第三靈能研究院’調任。調任原因:組解散。”

檔案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王振國,穿着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

而他身後的實驗台上,放着一個熟悉的裝置——

規則穩定器。

雖然只拍到一角,但我認得出來。

和父母研究檔案裏記載的,一模一樣。

“果然……”我盯着屏幕,“他和界碑有關系。”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

“我。”是陳建國的聲音。

我關掉電腦屏幕,起身開門。

陳建國臉色凝重地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林午,”他說,“出事了。”

“怎麼了?”

“王振國剛剛向院長提交了正式報告。”他把文件遞給我,“要求對你們三個進行‘異常行爲審查’,理由是……涉嫌勾結外部勢力,破壞學院設施。”

文件上,白紙黑字,寫着我們的名字。

還有昨晚後山錨點的坐標。

以及一行刺眼的結論:

“初步判斷,三名學生已被界碑組織滲透,建議立即隔離審查。”

我抬頭,看向陳建國。

他的眼神很復雜,有憤怒,有擔憂,還有一絲……決絕。

“他們要動手了。”他說。

“那我們怎麼辦?”

陳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字一頓地說:

“搶在他們前面,先找出內鬼的證據。”

“否則,你們三個……會有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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