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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死寂。
陳瑤臉上的笑容僵死在皮肉上,手裏的梳子“啪嗒”掉落。
“太......太子爺?”她機械地轉動眼珠。
她視線在跪着的黑衣人和被撞飛的張志豪之間遊移,最後定格在輪椅上。
“這不可能......”李芳尖叫,“搞錯了吧!認錯人了吧!他是個癱子啊!是個棄子啊!”
秦風直起腰,墨鏡後的眼睛掃過李芳。
“棄子?陸氏集團掌權人、京圈唯一的陸少,什麼時候成了棄子?”
秦風打了個手勢,兩個保鏢上前架起癱在地上的張志豪。
張志豪早已嚇得尿了褲子,一股臭味在地攤上蔓延。
他哆哆嗦嗦指着陸宴:“不......誤會......陸少,我是有眼不識泰山,我和你二叔......”
“你不配提我二叔。”陸宴聲音不大,透着徹骨寒意。
那個被嘲笑腿腳殘疾、連門檻都過不去的男人,緩緩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身形挺拔修長,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穿在他身上極有質感。
隨着他起身,壓迫感撲面而來。
“腿......他的腿......”陳瑤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她想起了剛才想把紅酒倒在他頭上,他下跪擦鞋的囂張。
陸宴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溼透的身上,指腹擦去我臉頰上的紅酒漬。
“抱歉,來晚了。”他低聲說,“讓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這個突然變得高大陌生的男人,心跳快得厲害。
“你......”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陸宴嘴角微勾:“回家再解釋。現在,先把垃圾清理了。”
他轉過身,眼中溫柔散去,變得狠厲:“秦風。”
“在!”
“念。”
秦風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甩在張志豪臉上,散落一地,紅色印章觸目驚心。
“張志豪,男,32歲。曾因網絡詐騙入獄三年。現爲境外非法賭博網站代理人。”
“挪用沈氏集團公款兩千萬,並以個人名義欠下八百億。”
“另外,涉嫌僞造商業合同、詐騙陳瑤女士籤署連帶責任擔保書。警方已經在路上了。”
李芳慘叫一聲,瘋了一樣撲過去撿起文件。
看到那張陳瑤親筆籤名的擔保書復印件時,她兩眼一翻險些暈過去。
“八百億......連帶責任......”
李芳哆嗦着嘴唇撲向陳瑤一巴掌扇過去:“蠢貨!你籤了什麼!我們要破產了!”
陳瑤捂着臉崩潰大哭:“我不知道......他說那是書......他說我是老板娘......”
她爬向張志豪死死拽住他的褲腿:“你說句話啊!你說這是假的!你是豪門!你有錢!”
幾個混進來的花臂債主沖了出來:“媽的!原來這小子在這兒裝!那是老子的錢!”
“打死這個騙子!”
拳頭落在張志豪身上,他發出嚎叫:“不是我!是那個女人籤的字!找她還錢!”
陳瑤被推得撞在桌角額頭流血,高定禮服被扯破露出了廉價內衣。
曾經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此刻狼狽不堪。
我看着李芳撒潑打滾,看着陳瑤哭得妝容盡毀。
這就是她們夢寐以求的“豪門夢”,碎得如此徹底。
“沈離!沈離你救救妹妹!”李芳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抱我的腿。
“你現在是陸家少了,八百億對陸少來說就是零花錢!你幫幫媽!”
陸宴側身將我擋在身後,低頭看着李芳,眼神充滿鄙夷。
“沈夫人的記性不太好。剛才不是說,沈離是掃把星,斷絕關系了嗎?”
“不不不!那是氣話!她是沈家的女兒,血濃於水啊!”
“血濃於水?”我從陸宴身後走出來,居高臨下看着她。
“當初你把我關在閣樓三天不給飯吃,斷了我媽醫藥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血濃於水?”
我拿出紙巾擦了擦被她碰過的鞋尖:“既然斷了,那就斷個淨。”
“特助先生,剛才的文件裏好像還有一份關於沈氏集團股權轉讓的協議?”
秦風遞上文件:“是的少夫人。”
“鑑於張志豪挪用公款且陳瑤女士無力償還,沈氏集團名下資產將被強制清算。”
“陸少已出資收購所有債權。從這一刻起,沈氏集團姓陸,或者說,姓沈離。”
“不——!!!”李芳發出絕望的嘶吼,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