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妖蟻無聲湮滅後的死寂,持續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

林塵背靠着冰冷的水缸,手腳冰涼,肺葉因爲過度屏息而隱隱作痛。空氣中那股因蟻群肆虐而殘留的、混合着草木腐敗與淡淡腥氣的怪異味道尚未散盡,混合着醜鳥身下浮土散發出的、難以言喻的沉凝氣息,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氛圍。

天上那熾烈的、如同燒紅烙鐵般的“凝視”,在徒勞無功地反復掃描、回溯了無數次後,終於如同水般緩緩退去。並非放棄,而是變成了更加深沉、更加隱蔽、如同毒蛇潛藏於草叢般的窺伺。林塵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目光並未遠離,只是從看,變成了等。等待下一個破綻,等待下一次“異常”,或者……等待某個更高層級的指令。

他強迫自己從癱軟狀態中掙扎起來,雙腿還在微微顫抖。目光掃過菜畦——大約三分之一的怪菜遭到了蟻群攻擊,葉片萎蔫卷曲,失去了那種幽深的墨綠色光澤,變得灰敗,如同被烈火燎過。但剩下的怪菜,似乎並未受到影響,依舊在悶熱的空氣中靜默地舒展着肥厚的葉片,顏色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了幾分,邊緣鋸齒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泥土表面,覆蓋着一層稀薄的、灰黑色的“塵埃”,那是妖蟻被徹底抹除後留下的唯一痕跡。林塵不敢去碰觸,甚至不敢靠近。他默默地拿起牆角的破掃帚,遠遠地、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灰黑色塵埃掃攏,堆到遠離菜畦和屋檐的院牆下。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從頭頂澆下。冰冷刺骨的水流沖刷着汗溼的頭發和脖頸,卻沖不散心底那團冰冷的、越纏越緊的亂麻。

醜鳥依舊在睡,對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對林塵的恐懼與慌亂,對天上目光的退卻與窺伺,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移動的、無法理解的謎團,和潛在的……災難源。

林塵擦臉上的水漬,走回屋檐下,拿起那把鏽跡似乎又脫落了些許的斧頭。觸手冰涼粗糙,帶着熟悉的重量。他需要做點什麼,來驅散那幾乎要將人瘋的窒息感。劈柴,這種重復的、耗費體力的勞作,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挑選了一段中等粗細、紋理相對順直的鬆木,擺好姿勢,深吸一口氣,開始揮動斧頭。

“咚!”

斧刃砍入木頭,發出沉悶的響聲。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尋找的笨拙,也不是無意中觸及“軌跡”的順暢,而是一種純粹的、發泄般的用力。他將所有的恐懼、困惑、無力感,都灌注到這一次次的劈砍中。

汗水很快再次涌出,沿着鬢角、脖頸滑落,浸溼了粗布麻衣。虎口被粗糙的斧柄磨得生疼,崩裂的舊傷滲出細小的血珠。但他不管不顧,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劈着。

動作僵硬,毫無章法,效率低下。劈出的柴爿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這正是他需要的——一個筋疲力盡、內心崩潰、只能靠本能勞作的少年形象。他要向天上那些眼睛證明,剛才的“異常”與他無關,他只是個被嚇壞了的、可憐的凡人。

“咚!”“咚!”“咚!”

單調的劈柴聲,在這片被無形壓力籠罩的死寂院落裏回響,帶着一種近乎自虐的固執。

時間,在這枯燥的重復和壓抑的窺伺中,緩慢流逝。

頭西斜,將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長。林塵終於力竭,扔下斧頭,靠坐在柴堆旁,大口喘息。腔辣地疼,手臂酸軟得抬不起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心裏,那股無處發泄的憋悶,似乎隨着汗水和力氣的耗盡,稍微平息了一點點。

他抬頭望天。鉛灰色的雲層依舊低垂,如同厚重的幕布,遮住了所有窺探的細節,只留下那種沉甸甸的、無處不在的被注視感。

口,蟄龍石貼着皮膚,傳來一絲微弱的涼意,似乎在提醒他時限的流逝。

青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他留下的這顆石頭和那本筆記,真的能護住自己嗎?那醜鳥……下一次翻身,又會引來什麼?

疑問如同藤蔓,再次纏繞上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着壓抑的、帶着哭腔的呼喊,由遠及近,打破了黃昏的寂靜。

“林塵哥!林塵哥!救命啊!救救我爹!”

是狗蛋的聲音!

林塵渾身一激靈,猛地從疲憊中驚醒。他掙扎着站起身,看向院門方向。

破舊的柴門被猛地推開,孫寡婦的兒子狗蛋,滿臉淚痕和黑灰,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林塵面前,抓住他的褲腿,聲音嘶啞地哭喊:“林塵哥!求求你!救救我爹!他被山螞蟻咬了!好多螞蟻!黑色的!好大好大!咬得好慘!吳老爺爺看了也沒法子!流黑血!身上爛了!嗚嗚嗚……”

黑色的螞蟻?好大好大?

林塵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

他一把拉起狗蛋,厲聲問:“在哪裏被咬的?什麼時候?螞蟻從哪裏來的?”

狗蛋被他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嚇住,抽噎着,斷斷續續地說:“就、就在後山……爹說去撿點柴火,晌午去的,剛才才被李二叔背回來……渾身都是包,又紅又腫,流黑水……吳老爺爺說,是山裏成了精的毒蟻,毒性烈得很,他、他也沒法子……螞蟻……螞蟻是從一個塌了一半的土洞裏涌出來的,黑壓壓一片,追着人咬!李二叔的腿也被咬了好幾口!”

後山!土洞!黑色的大螞蟻!

林塵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午後那場驚悚的、無聲的湮滅!是同一群妖蟻!它們不僅攻擊了他的菜園,還襲擊了上山的村民!

“帶我去!”林塵的聲音澀嘶啞,不容置疑。他顧不上口的蟄龍石,顧不上天上的窺視,也顧不上對醜鳥的恐懼。孫寡婦曾給過他半碗稀粥,狗蛋也曾爲他報信。這份微薄的善意,在此刻壓倒了所有自保的算計。

狗蛋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往外跑。

林塵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踉蹌。經過屋檐下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團灰絨球。

醜鳥依舊酣睡,仿佛天塌下來也與它無關。

林塵咬了咬牙,不再猶豫,沖出了院子。

孫寡婦家在村子東頭,離林塵的破院子不遠。此刻,低矮的土坯房外圍了不少村民,個個面色驚惶,交頭接耳,卻無人敢靠得太近。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混合着草藥苦澀和傷口腐爛的腥臭氣味。

林塵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彌漫着難聞的氣味。孫寡婦的丈夫,一個平裏沉默寡言、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仰面躺在鋪着破草席的土炕上,雙目緊閉,臉色烏青,嘴唇發紫,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他的兩條胳膊和小腿着,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紅腫潰爛的傷口,有的還在滲出暗黑色、粘稠發臭的膿血。傷口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慢地向四周健康皮膚蔓延!

吳老叔正蹲在炕邊,手裏拿着銀針和一小罐黑乎乎的藥膏,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正試圖用銀破幾個最大的膿包放血,但銀針扎下去,流出的全是腥臭的黑血,傷口周圍的青黑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似乎蔓延得更快了!

“吳老叔!”林塵沖到炕邊,聲音發顫。

吳老叔抬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裏布滿了血絲,搖搖頭,聲音嘶啞:“毒已入血,攻心……尋常解毒草藥,壓不住。這螞蟻的毒,邪性得很,帶着一股……陰火燥毒!”

陰火燥毒!

林塵心頭劇震!又是這個詞!和趙鐵匠傷口殘留的、被青霖稱爲“陰煞火毒”的氣息,何其相似!難道襲擊孫大叔的,和之前攻擊趙鐵匠的,是同一源頭?或者說,是那邪修驅使的妖蟻?!

“沒辦法了嗎?”林塵急聲問,目光掃過孫大叔烏青的臉和不斷蔓延的傷口。狗蛋和他娘在旁邊哭得幾乎昏厥。

吳老叔沉默着,手中的銀針微微顫抖。他行醫多年,見過不少毒蟲咬傷,但如此猛烈、如此詭異的毒性,聞所未聞。那黑血中蘊含的陰寒與燥烈交織的毒力,絕非尋常山野毒物能有!

圍觀的村民中,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面露絕望。孫家漢子是家裏的頂梁柱,他若倒下,這孤兒寡母的子……

就在這絕望彌漫的時刻,林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上。

那是他剛才劈柴時,舊傷崩裂,又被粗糙斧柄磨破留下的傷口。血珠早已凝固,和汗水泥土混在一起,黑紅一片。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的血!那滴融入怪菜葉子、最終被青霖取走的血!那株吸收了血滴的怪菜,部曾滲出暗紅色的詭異液體!而青霖,似乎對他的血很感興趣,稱之爲“有點意思”!

這怪菜……這吸收了血的怪菜……會不會……

這個念頭毫無據,荒誕不經,甚至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但在眼前這絕境之下,卻如同最後一稻草,死死抓住了林塵的心神。

他猛地轉身,推開擋在門口的村民,在衆人驚愕不解的目光中,沖出了孫家,朝着自己那破敗的院子,發足狂奔!

口的蟄龍石隨着奔跑劇烈起伏,冰涼的感覺此刻卻像火炭般灼燒着他。天上的凝視似乎因他的突然狂奔而驟然收緊,如同無形的鎖鏈,纏繞上來。但他顧不上了!

沖回院子,他甚至沒看屋檐下的醜鳥一眼,直接撲到菜畦邊,目光迅速鎖定那株曾滲出暗紅液體、此刻葉片顏色最深、邊緣鋸齒最尖銳的怪菜。他伸出手,顫抖着,卻又無比堅定地,摘下了其中最老、最肥厚、顏色近乎墨黑的一片葉子。

葉片入手沉甸甸的,冰涼,斷面滲出粘稠的墨綠色汁液,帶着那股熟悉的草木微苦與一絲奇異的清香。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再次沖向孫家。

沖回昏暗的屋內,在吳老叔和所有村民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林塵沖到土炕邊,將那枚墨綠色的怪菜葉片,直接按在了孫大叔手臂上一個最大的、正不斷滲出黑血的潰爛傷口上!

“林小子!你做什麼?!”吳老叔驚得差點跳起來。

林塵沒有回答,只是死死按着那片葉子,眼睛緊緊盯着傷口。

奇跡,或者說,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那肥厚墨綠的葉片,在接觸到腥臭黑血的瞬間,仿佛活了過來!葉片斷口處滲出的粘稠汁液,與傷口流出的黑血迅速混合,發出極其輕微的“嗤嗤”聲,冒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綠色煙霧。

緊接着,那原本不斷擴散的青黑色,如同遇到了克星,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然後……停止了!

不僅如此,傷口周圍那青黑色的、壞死的皮肉邊緣,顏色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從烏青轉向暗紅,再轉向一種不健康的慘白。雖然離“愈合”還差得遠,但那要命的擴散趨勢,竟然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而那片墨綠色的怪菜葉子,則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如同被抽了水分一般,迅速枯萎!肥厚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蜷縮,顏色從墨綠變成灰敗的枯黃,最後,竟化作了類似枯葉般的脆弱質地,輕輕一碰,就碎裂成了幾片,從傷口上掉落下來。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孫大叔手臂上那個雖然依舊猙獰、但已停止惡化、甚至顏色開始回轉的傷口,又看看地上那幾片迅速化爲飛灰的枯葉碎屑,最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塵,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吳老叔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撲到炕邊,抓起孫大叔另一條胳膊,仔細查看傷口。果然,其他沒有被菜葉覆蓋的傷口,青黑色仍在緩慢蔓延,但被菜葉覆蓋過的那一處,蔓延已經停止,甚至開始出現一絲極其微弱的“好轉”跡象!

“這……這是……”吳老叔的聲音抖得厲害,他看着林塵,渾濁的老眼裏充滿了難以置信,“林家小子……你這菜……你這菜……”

林塵只覺得渾身脫力,後退兩步,背靠着冰冷的土牆,才勉強站穩。他看着地上迅速化爲灰燼的菜葉碎屑,又看看孫大叔傷口的變化,心髒在腔裏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有用!竟然真的有用!這怪菜,或者說,這融合了他血液的怪菜,竟然能克制那妖蟻的劇毒!

是血液的作用?還是怪菜本身的神異?抑或是兩者結合產生的異變?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孫大叔有救了!

“快!再去摘幾片!不!多摘些!”吳老叔猛地抓住林塵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這菜能解毒!能克制那邪蟻的毒!快!”

林塵被他抓得生疼,卻顧不上這些,用力點頭,轉身就要再沖回院子。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門外人群中,一雙陰冷的、帶着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惡毒的眼睛。

是村裏有名的懶漢兼二流子,王癩子。平裏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最是欺軟怕硬。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林塵,盯着地上那化爲灰燼的菜葉碎屑,眼神裏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仿佛看到了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藏。

林塵心頭猛地一沉。

糟了!

孫大叔的毒傷或許有救,但自己身上這“怪菜”能解妖蟻劇毒的秘密,恐怕……再也藏不住了!

而幾乎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天上那原本因他狂奔而收緊的凝視,在怪菜葉子發生異變、遏制住毒性的瞬間,陡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無數把冰冷的手術刀,瞬間穿透了蟄龍石制造的“模糊”屏障,死死鎖定了他,鎖定了他手中殘留的菜葉汁液,鎖定了地上正在化爲灰燼的碎屑!

之前的“忽略”與“等待”,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異常,再次發生!

而且,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以如此“神奇”、如此“有效”的方式!

“發現高濃度生命活性物質!疑似具備強效淨化、中和‘陰煞火毒’衍生毒素特性!”

“目標主動使用異常造物預凡俗事務!行爲模式偏離‘蟄伏’設定!”

“威脅等級重新評估!建議立刻實施‘捕捉’或‘清除’!”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意念波動,如同水般在林塵感知的邊緣洶涌激蕩!雖然無法直接“聽”清,但那驟然降臨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壓力,讓他瞬間如墜冰窟,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門外陰沉沉、仿佛凝固了的天空。

他知道,最壞的後果,來了。

蟄龍石帶來的一個月喘息,或許……已經提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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