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去清水巷開快點。”
林夜坐上車報出了那個熟悉又心酸的地名。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又看了看他那略顯蒼白的臉色以爲又是個逃課去網吧的“問題學生”。
司機懶得說什麼一腳油門車子匯入了滾滾車流。
清水巷,是海城著名的棚戶區。這裏居住着城市裏最底層的人群,狹窄的街道斑駁的牆壁空中蛛網般交錯的電線都訴說着被時代遺忘的滄桑。
林夜的家就在巷子最深處的一棟筒子樓裏。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巷口。
“小夥子進去要走一段,車開不進去。”司機提醒道。
“好謝謝師傅。”
林夜付了車費背着那個裝有十萬現金的沉重書包快步走進了這條他走了十八年的巷子。
踩在坑坑窪窪的石板路上聞着空氣中飄散的各種生活垃圾混合的復雜氣味,看着兩旁鄰居們投來的好奇目光林夜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前世,他拼了命地想逃離這裏覺得這裏是貧窮和恥辱的象征。
但現在,當他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心中剩下的只有無盡的親切和懷念。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那棟老舊筒子樓吱嘎作響的木質樓梯來到了二樓最裏面的那個家門口。
門虛掩着裏面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咳嗽聲。
林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狹小而昏暗的房間裏,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家具。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掉了漆的桌子,兩個小板凳便是這個家的全部。
一個滿頭銀發、身形佝僂的老人,正坐在床邊,戴着一副鏡腿用膠布纏了好幾圈的老花鏡借着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吃力地穿針引線。她的手裏是林夜前幾天被刮破了的校服褲子。
在她的腳邊還放着一堆剛從外面撿回來的、壓得扁扁的硬紙殼。
聽到開門聲,老人抬起頭看到是林夜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夜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早?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她一邊說着,一邊又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瘦弱的肩膀因爲咳嗽而劇烈地顫抖着。
“咳咳……人老了不中用了,這老毛病……”
看着那蒼老的容顏,枯得如同老樹皮一般的手,以及那病態的咳嗽聲,林夜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前世的他,就是因爲懦弱和無能才眼睜睜地看着的身體被這“老毛病”一點點拖垮。他知道這不是什麼老毛病,而是嚴重的心髒病!需要手術需要昂貴的藥物來維持!
“!”
林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哎喲,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被林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還是伸出那雙粗糙的手,輕輕地拍着孫子的後背,安慰道,“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跟說沒事的,咱們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沒有,我沒受委屈。”林夜將頭埋在的肩膀上,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混雜着肥皂和歲月味道的氣息。他強忍着淚水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跟您說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啊看你這孩子神神秘秘的。”笑着說。
林夜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直接說自己退學了還賺了一百萬肯定接受不了。他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
他故作神秘地將身後的書包拿到身前拉開拉鏈然後在驚訝的目光中將那十沓用銀行封條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一股腦地全都倒在了床上。
譁啦——!
紅色的鈔票像小山一樣堆在破舊的床單上那強烈的視覺沖擊力,瞬間讓整個昏暗的房間都仿佛亮堂了幾分。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那雙因爲白內障而有些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那堆錢,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錯愕,再到驚恐。
“小……小夜……這……這是哪兒來的錢?!”她的聲音都在顫抖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害怕“你……你是不是去什麼壞事了?!你快告訴!要是……要是犯了法我們趕緊去自首!”
看到這副反應林夜心中既心疼又好笑。
他連忙握住冰涼的手安撫道:“您別急您聽我解釋。這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是……是我中獎了!”
“中獎?”一臉的不信,“中什麼獎能中這麼多錢?你這孩子可別騙!”
“真的!就是咱們經常路過的那家彩票店!”林夜開始了他的“表演”,“我前幾天路過花兩塊錢隨便機選了一注,今天開獎沒想到……就中了!中了頭獎!稅後足足一百萬呢!”
爲了讓自己的話更可信,他還特意從系統空間裏僞造了一張彩票出來遞到面前。
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張“彩票”對着光,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她雖然看不懂但看着上面那清晰的打印字跡和紅色的印章心中的疑慮總算是消減了幾分。
“真……真的中了一百萬?”的聲音依舊帶着顫音她活了七十多年別說一百萬就連一萬塊的現金都沒見過。
“真的!比真金還真!”林夜指着床上的錢語氣堅定地說“你看這裏是十萬我先取出來給您用。有了這筆錢,您的病就能治好了!我們明天就去城裏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聽到“治病”兩個字,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渴望但隨即又被一種更深沉的擔憂所取代。
她搖了搖頭顫顫巍巍地將床上的錢重新摟到林夜懷裏。
“不行……這錢不能動。”
“爲什麼啊?”林夜急了。
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夜啊,這是老天爺看我們祖孫可憐,賞給我們的福分。這筆錢要留着給你娶媳婦,買房子用的。這病是老毛病了治不好的,就是個無底洞,不能把錢浪費在我這個老婆子身上……”
“!”
林夜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打斷了的話,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的面前將頭深深地埋在的膝蓋上聲音哽咽。
“,您說什麼傻話呢!我賺錢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讓您過上好子嗎!要是您不在了,我拿再多的錢買再大的房子又有什麼意義!”
“我不要什麼新媳婦,也不要什麼大房子!我只要我的健健康康地活着!”
“,求求您了就讓我……孝順您一次吧!”
聽着孫子這發自肺腑的話語感受着膝蓋上傳來的溼熱,那顆堅強了一輩子的心終於徹底融化了。
她再也繃不住了渾濁的眼睛裏,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她顫抖着手輕輕地撫摸着林夜的頭發,口中喃喃自語。
“好……好孩子……我的小夜……長大了……”
最終在林夜的堅持下,終於哭着點了點頭,答應去治病。
安撫好讓她帶着對未來的美好憧憬睡下後,林夜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那間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間。
他關上門,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林夜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今天發生的一切比他前世十八年加起來還要精彩。
他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百萬對於的病來說,或許夠前期的手術費但後續的康復和藥物本就是杯水車薪。”
林夜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他必須賺更多的錢獲得更強的力量,才能爲自己和,構建一個堅不可摧的安樂窩。
他重新打開了腦海中的系統界面,準備在任務大廳裏尋找一個新的、合適的委托。
然而還沒等他開始篩選整個系統界面突然被一片刺目的血紅色所覆蓋!
一個巨大而猙獰的S級任務框,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制性猛地彈了出來,占據了他整個視野!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強制觸發S級隱藏委托!】
林夜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涌上心頭。
“強制觸發?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