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岱岩早已修成林道辰所創《裂空碎星指》,指破虛空,碎星裂石,他如屠犬彘。
聽到張三豐親口承諾,阿三心頭大石落地。
張三豐在江湖上的信譽,無人敢疑。
他說不出爾反爾,那就一定不會。
所以——今,他活下來了。
面對剛從重傷中恢復的俞岱岩,阿三心裏穩如泰山,勝券在握。
片刻後,兩人已立於場中,氣悄然彌漫。
“你當初用指法廢我,今我便以同樣的手段,奉還給你!”
俞岱岩目光如刀,冷冷盯着阿三,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阿三卻嗤笑出聲,嘴角一揚:“俞三俠,武當派名頭是響,可要說指法——你們還真排不上號。”
“那你就睜大眼看清楚了!”
話音未落,俞岱岩暴喝一聲,身形驟起,一指點出!
轟——!
指尖未至,凌厲無匹的指勁已然撕裂空氣,如怒壓境,直撲阿三面門!
“以短攻長,找死!”
阿三心頭冷笑,毫不示弱,立刻催動大力金剛指,掌力灌注指尖,正面硬撼!
刹那間,兩道指勁轟然對撞!
可剛一交手,阿三臉色驟變。
他這大力金剛指乃是少林絕學,剛猛霸道,向來所向披靡。可眼前這一指……竟比他的指力更狠、更烈、更具壓迫感!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俞岱岩口中長嘯如雷,裂空碎星指全力催動——
一指碎星!
一道狂暴無比的勁氣劃破虛空,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直取阿三眉心!
這一招,沒有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簡單粗暴,卻致命!
“退?絕不可能!”
阿三瞳孔一縮,戰鬥本能瞬間爆發。
他知道,此刻若退,氣勢一泄,大力金剛指的剛猛之勢便蕩然無存,從此只能被動挨打!
“我不信!我苦修多年的絕技,會敗給武當一門無名指法!”
他怒吼一聲,眼中凶光爆閃,內力瘋狂涌動,拼盡全力點出一指!
轟!!!
兩股指勁狠狠碰撞,炸開一陣氣浪!
可下一瞬,俞岱岩的指勁如摧枯拉朽,直接碾碎對方勁力,餘勢不減,狠狠戳中阿三中指!
咔嚓——!
骨斷之聲清脆響起,阿三中指當場折斷!
緊接着,指勁四散迸發,其餘四指接連崩裂,整只手掌瞬間廢掉!
“啊——!”
阿三慘叫一聲,強忍劇痛急速後撤。
可俞岱岩豈容他逃脫?
身影如鬼魅般追擊而至,凜冽指風再度鎖死阿三全身!
五指盡斷,戰力暴跌,阿三再難抗衡。
俞岱岩恨此人入骨,出手毫不留情!
裂空碎星指接連暴擊,每一指都帶着碎骨裂筋之威,狠狠點在阿三右臂!
噼啪噼啪——!
骨骼斷裂之聲密集如雨,轉眼間,右臂已被徹底擊碎,斷成七八截,血肉模糊!
俞岱岩身形一旋,指尖再動,左臂同樣遭劫,寸寸斷裂!
緊接着,雙腿、脊椎……全被逐一粉碎!
在淒厲的慘嚎中,阿三如爛泥般轟然倒地,全身筋骨盡碎,僅剩一口氣吊着。
可俞岱岩仍未收手。
最後一指,直取咽喉——誓要斃其於當場!
就在此時,汝陽王陣營中猛地射出一道身影!
一名禿頭中年漢子疾沖而出,掌力狂拍,欲救阿三性命!
“哼!”
張三豐冷哼一聲,寬袖輕揮。
一股浩瀚無匹的勁力轟然炸出,如山傾海嘯,瞬間將那掌力震成齏粉,餘勁直貫其!
噗——!
禿頭漢子噴血倒飛,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就在同一瞬——
俞岱岩指尖勁氣洞穿阿三咽喉!
阿三雙目圓睜,氣息斷絕,當場斃命!
遠處,黑暗深處。
一名身披道袍的老者匆匆趕來,卻在看到張三豐出手的一瞬,猛然止步。
他眼神陰沉,略一權衡,低聲對身旁弟子道:
“你在這接應你師弟,不得妄動。”
隨即,他死死盯住張三豐,眼中恨意滔天:
“張三豐……等老夫踏破陸地之境,必回來清算當年舊賬!”
此人正是百損道人。
昔江湖魔道巨擘,凶名赫赫,行事狠辣,惹得天怒人怨。張三豐看不過眼,親自出手將其重創。
那一戰,百損道人險死還生,只得假死脫身,倉皇遠逃大元,再不敢踏足大明半步。
他對張三豐,恨之入骨。
可同時,也怕到了骨子裏。
夜色如墨,張三豐隨手一掌拍出,輕描淡寫,卻蘊藏千鈞之勢。百損道人遠遠窺見這一幕,心頭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絕非此人的對手。
當即,他連露面的勇氣都沒了。
不止如此,他甚至連多待一瞬都不敢,毫不猶豫拋下自己的弟子,轉身便遁入黑暗,逃之夭夭。
至於汝陽王是死是活?他本懶得過問。
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罷了,誰會爲一個權貴豁出性命?
其實,早在百損道人近時,張三豐便已察覺到一位大宗師的氣息正疾速靠近。
這並不意外。
堂堂大元權勢最盛的王爺,府中養着武道巔峰的客卿,再正常不過。
他今親自陪俞岱岩前來,本就是爲了防着這一刻。
可讓張三豐微微皺眉的是——那股大宗師氣息,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眼便消失無蹤。
就在這時,俞岱岩開口了:
“師父,仇已報,我們走吧。”
“老三,你說錯了。”張三豐淡淡搖頭,“仇,還沒完。”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已如寒刃般鎖定汝陽王。
被那眼神一刺,汝陽王渾身一僵,冷汗悄然滲出。
“張真人,你這是何意?”
“阿三雖是動手之人,但你才是幕後主使。”張三豐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鐵,“罪,同樣在你。”
汝陽王臉色驟變,猛地站起,厲聲喝道:
“張真人!本王敬你是武道宗師,一再退讓!可你別欺人太甚!”
“你縱然無敵於江湖,我大元也自有頂尖高手坐鎮!”
他一邊怒斥,一邊心急如焚地暗想:百損道人怎還不現身?!
當初那人吹噓自己縱橫大宗師境無人能敵,成了他最後的依仗。
哪知此刻,那所謂的底牌,早已腳底抹油,溜得無影無蹤。
眼看援手遲遲不到,汝陽王只得壓下怒火,語氣放緩:
“阿三已死,此事不如就此揭過,如何?”
身旁,俞岱岩也低聲勸道:“師父,阿三伏誅,便算了吧。”
張三豐聞言,不置可否,只輕輕問了一句:
“就這麼算了,你心裏,痛快嗎?”
俞岱岩沉默。
仇未盡雪,心怎會暢?
可他更怕——武當因此與大元徹底撕破臉。
個奴才,不過是掃了王爺面子;可若動了王爺本人,那就是宣戰。
從此,朝廷高手將如影隨形,武當永無寧。
權衡利弊,他寧願忍下這口氣。
這些彎彎繞繞,張三豐一眼看穿。
徒弟越懂事,他這做師父的就越心疼。
若連這點委屈都要他咽下,那他還配當這個師父?
得罪大元?有何懼?
武當在大明境內,大元鞭長莫及。真敢派人來鬧,來一個,他廢一個;來十個,他滅一窩!
他張三豐一生縱橫江湖,還從未怕過誰!
“汝陽王,”他緩緩開口,語氣淡漠,“你不我徒,卻令人斷他筋骨。今,我也打斷你的手腳筋骨,不多不少,正好扯平。”
話音落地,人已欺身而上。
汝陽王魂飛魄散,嘶聲大吼:
“攔住他!侍衛!全都上!阿大!鶴筆翁!還不動手!”
可這群人,在張三豐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幾掌揮出,勁風橫掃,衆人盡數倒飛出去,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張三豐下手有分寸,傷其筋骨,卻不奪命。
汝陽王見狀拔腿就跑,可他那點速度,在張三豐眼裏慢如龜爬。
眨眼間,就被拎了回來,像條死狗般摔在地上。
任他磕頭求饒,張三豐眼皮都不眨一下,五指一扣,咔嚓數聲——手筋腳筋,盡數斷裂。
“老三,走。”
隨手將癱軟的汝陽王丟在一旁,張三豐拂袖轉身,帶着俞岱岩踏月而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直到他們徹底消失,王府衆人這才敢上前。
“王爺!”侍衛慌忙扶起汝陽王。
阿二更是急忙取出師門至寶——黑玉斷續膏,顫抖着手爲他敷上。
“來人!立刻向大汗稟報,讓大汗爲本王主持公道!我要將張三豐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汝陽王氣息稍穩,立馬咬牙切齒,怒吼出聲。
……
與此同時。
“師父,咱們趕緊回武當吧?”
剛踏出汝陽王府大門,俞岱岩便低聲開口,眉宇間透着一絲緊迫。
他太清楚了——堂堂汝陽王被廢去手腳筋脈,元廷豈能善罷甘休?一旦消息傳開,整個武林怕是要掀起腥風血雨。
“不急。”張三豐負手而行,神色淡然,“先去昆侖山驚神峰走一趟。你師伯托我取一件東西。”
聽是師伯林道辰的吩咐,俞岱岩毫不猶豫點頭:
“弟子遵命。”
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感嘆:“師父,師伯如今真是深不可測啊……那‘裂空碎星指’,簡直霸道無雙!”
剛才那一戰,阿三使出少林至高絕學“大力金剛指”,勁力剛猛、掌風裂石。可在他手中,卻像紙糊的一般,被自己一指洞穿。
他癱瘓多年,雖經林道辰妙手重續經脈,內力恢復,但荒廢的歲月無法彌補,功力比起全盛時期反倒退了一截。
可就是憑着師伯所授的指法,竟能碾壓同階高手——這等威勢,怎能不讓人心服口服?
他對林道辰,早已不止感激,更是由衷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