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燙得驚人,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炭火,燙得人心慌。
傅寒川沒接那句“水做的”。
那只常年捻動佛珠、看似慈悲的手,此刻卻成了最危險的鎖鏈。大掌扣住姜離盈盈一握的腰肢,完全不講道理,直接將人死死按進懷裏。
“唔……”
姜離剛想驚呼,聲音就被蠻橫地堵了回去。
帶着懲罰意味的吻鋪天蓋地砸下來,混雜着他剛沐浴完的溼冷水汽和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檀香,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姜離身子軟得像灘水,本能地攀附着男人寬闊的肩背。
指尖觸碰到他背脊上未的水珠,滑膩,滾燙。
下一刻,手腕猛地被攥住,高高舉過頭頂,壓在床頭。
“嘶——”
姜離手腕吃痛,下意識縮了一下。
傅寒川動作一頓。
他鬆開她的唇,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那股子要吃人的勁兒還沒散,眉心卻極快地蹙了一下。
他把姜離的右手拉到燈光下。
冷白光線下,皓腕內側那道紅痕刺眼得過分,在細膩瓷白的皮膚上,像是雪地裏潑了紅梅汁。
那是他昨晚失控的“傑作”。
“藥塗了?”傅寒川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裏滾過一把粗砂,指腹在那紅痕邊緣輕輕摩挲,帶着粗礪的癢。
姜離喘着氣,眼尾泛着瀲灩的紅,像只剛被欺負過的小狐狸,還要強撐着亮爪子。
她紅唇微勾,眼波流轉:“九爺這是……心疼了?”
傅寒川沒說話,眼神深得像個黑洞,要把人吸進去。
姜離也不怕死,指尖在他口畫圈圈,語氣嬌嗔裏藏着鉤子:“要是心疼,九爺待會兒可得收着點勁兒……”
傅寒川一把攥住她在口作亂的手,力道不輕不重,正好掐滅她的挑逗。
“話多。”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隨即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直接給了她一個天旋地轉的公主抱。
下一秒,姜離被重重扔在那張寬大的黑色大床上。
床墊陷下去一大塊,她身上的男士風衣散開,露出裏面那件黑色的真絲吊帶裙。極致的黑與極致的白,再加上那一抹烈焰紅唇,視覺沖擊力簡直拉滿,純欲天花板。
傅寒川單膝跪上床沿,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既然怕疼,就少惹火。”
陰影籠罩下來,壓迫感讓人窒息,“有些苦,是你自找的。”
姜離心跳如雷,卻倔強地仰起頭。
剛想回嘴,後腦勺就被猛地扣住。
“唔……”
大腦缺氧,指尖死死抓着床單,褶皺橫生。
就在擦槍走火的邊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砰、砰、砰!”
這動靜,跟催命似的。
姜離渾身一僵,理智瞬間回籠,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傅寒川動作一停,緩緩鬆開她的唇,眼底的欲色還沒退淨,瞬間就染上了一層寒霜。
“誰?”嗓音沉得嚇人,仿佛被打擾進食的野獸。
“九爺……”門外傳來管家顫巍巍的聲音,“是傅誠少爺,他說剛才看見有個黑影進了您的房間,擔心是有賊,非要帶人上來看看……”
姜離心跳漏了一拍。
傅誠!這蠢貨居然敢帶人硬闖?
不對。傅家老宅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哪來的賊?傅誠分明是故意找茬!肯定是白若那個綠茶吹了枕邊風,想借着“抓賊”的名義,來個現場捉奸!
要是被傅誠看見她在這兒……
名聲爛了無所謂,但老爺子明天回國,這時候爆出這種醜聞,傅寒川爲了避嫌,絕對會把她像扔垃圾一樣處理掉。
與虎謀皮,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姜離看向傅寒川,手心全是冷汗。
傅寒川卻淡定得不像話,甚至還有閒心替她理了理散亂的吊帶裙,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她的鎖骨。
“賊?”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這宅子裏最大的賊,就在門外。”
“九爺,這……”管家顯然攔不住,“少爺他帶着保鏢已經在門口了……”
“小叔!您在裏面嗎?”傅誠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帶着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剛才明明看見有人溜進去了!爲了您的安全,您還是開門讓我檢查一下吧!萬一是什麼心懷不軌的女人,就像之前那個不知好歹的女傭……”
姜離咬緊下唇,身體緊繃成一張弓。
傅誠這是鐵了心要闖進來撕破臉。
傅寒川直起身,隨手抓起旁邊的睡袍披上,系帶子的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那個焚身的男人本不是他。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姜離。
她又像昨晚一樣,露出了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
傅寒川心髒莫名被蟄了一下。
“不用擔心。”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大床上,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動靜。
傅寒川一想到床上的小家夥在往床裏鑽,心裏像是有只爪子在撓,嘴角壓不住。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盡管他絲毫不在意讓別人知道,他床上的人是誰。
他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傅誠正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門一開,差點給傅寒川行個大禮,一頭栽進來。
他身後跟着四個彪形大漢,還有一臉等着看好戲的白若。
“看來你很閒。”傅寒川倚在門框上,雙手抱,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穩住身形的侄子。
他衣衫不整,睡袍領口大開,露出精壯結實的膛,上面甚至還隱約可見幾道新鮮的抓痕,曖昧得要命。
傅誠視線在那幾道抓痕上停頓了一秒,心裏瞬間狂喜。
實錘了!
這房間裏絕對有女人!而且看小叔這副剛辦完事的模樣,那女人肯定還沒走!
“小叔,這麼晚打擾您休息實在是不好意思。”傅誠裝模作樣地往裏面探頭探腦,眼神賊溜溜的,“但我剛才確實看見有個黑影閃進來了,我是擔心您的安危……”
“黑影?”傅寒川擋住他的視線,語氣森寒,“傅誠,你是不是覺得老爺子要回來了,我就不敢動你了?”
傅誠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只要抓到那個野女人,就能抓住小叔的把柄!到時候在爺爺面前,看他還怎麼裝高高在上的活佛!
“小叔,我真的是一片孝心!”傅誠硬着頭皮往裏擠,那是真的勇,“只要讓我看一眼,確定沒賊我就走!”
白若也嬌滴滴地開口補刀,茶味四溢:“是啊九爺,萬一要是姐姐……哦不,萬一要是壞人藏在裏面傷了您怎麼辦?”
這女人,茶藝也是滿級。
傅寒川沒動,眼神玩味地看着兩人演戲,像看兩只跳梁小醜。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傅誠突然指着床的方向大叫一聲:“那是什麼!床上有人!”
黑色的被子下,明顯隆起一個人形輪廓。
傅誠心中狂喜,這簡直是送上門的人頭!他顧不上傅寒川的阻攔,一個箭步沖了進去,一把掀開了被子——
“讓我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賤……”
刷——!
被子掀開。
空氣瞬間凝固。
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個枕頭靜靜地躺在那兒,嘲諷拉滿。
傅誠傻眼了,CPU差點當場燒,整個人僵成了一座石雕。
傅寒川挑了挑眉,他也沒想到,小家夥竟然不在床上。他的目光不由在房間裏遊蕩,最終定格在某處露出的一點白膩上。
呵,藏得倒是快。
“人……人呢?”傅誠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床單,又彎腰去看床底,甚至還拉開了衣櫃門。
沒有。
整個房間裏,除了傅寒川,連只蚊子都沒有。
“找夠了嗎?”
身後傳來男人如修羅般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傅誠僵硬地轉過身,看見傅寒川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死亡倒計時上。
“看來,你是真的很想念佛堂的滋味。”傅寒川在他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管家。”
“在。”
“傅誠少爺眼神不好,把他送去佛堂,什麼時候把眼疾治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是!”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面如土色的傅誠。
“小叔!我錯了!我真的看錯了!若若救我……唔唔唔!”
傅誠被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白若嚇得尖叫一聲,臉色蒼白地跟着跑了,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房門再次關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傅寒川勾着嘴角,慢慢走向一邊。停在了厚重的落地窗簾邊,若仔細去聽,便能聽到裏面傳來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視線往下,窗簾底端,一小截白膩的腳背露在外面,像個藏頭露尾的小鴕鳥。
傅寒川不知爲何,竟冒出了幾分惡作劇的心思。
他光腳輕輕踩在那露出的白膩腳背上,微微用力碾了一下。
窗簾後的呼吸聲陡然一哆嗦。
昨晚這只腳在他身上作亂的時候,可沒這麼乖。
這也算是,禮尚往來?
窗簾“唰”的一聲被拉開,一張帶着嗔怪和緋紅的臉,氣鼓鼓地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