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還是尷尬了。
但也就尷尬了兩秒,陸老爺子就微紅着老臉,都老實說了:
“對,我和硯深大爺爺他們,都是話癆,話特別多。”
“這也是硯深搬出去住,一個月才回來那麼一回,甚至不在老宅住一晚的原因。”
“真的太熱鬧了。”
“又是孩子,又是我們這些話癆。”
“吵的他不能安生。”
“他甚至都犯了頭痛病,一見我們就頭痛的病。”
“可也不能扼我們的傾訴欲啊。”
“不然我們得多難受啊。”
“我們就開了個家族會議,商量了一下,硯深搬出去住,遠離我們,一個月回來一次。”
“而我們,除非緊急大事,會立刻給他打電話。”
“其他的,都要麼聯系秦揚,讓秦揚轉告,要麼就是寫信。”
“我們是老人家,除了口頭傾訴,就愛寫信。”
“硯深要是有空,就看。”
“沒空,不看也行。”
“反正不能不讓我們傾訴。”
“芷芷,不瞞你說,我有次寫信,光是告訴硯深我有個茶杯碎了,都寫了十頁紙。”
“那傾訴欲一上來,真的,是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顧芷努力忍住,不讓自己再次張嘴。
她算是完全明白爲什麼陸硯深和家裏的關系奇怪了。
原來奇怪在這裏。
她也知道爲什麼她爺爺說陸爺爺當時支支吾吾,說他和陸硯深這個孫子的關系一言難盡了。
原來是這樣。
“當然了。”
陸老爺子又說。
“也說好了,硯深每次回來那天,我們都得控制自己,這天不能話癆。”
“畢竟硯深也算是忍着頭痛回來的。”
“我們肯定也要做點什麼。”
“我今天就也都在控制。”
“你知道我憋的多難受嗎?”
看陸爺爺一口氣說了那麼多,顧芷都想點點小腦袋,表示她現在看出來了。
陸硯白翻白眼,“爺爺,每月就這麼一天不讓你多說話,你至於嗎!”
陸老爺子立刻道:“你不是話癆,你當然不至於!我每次這天,都百爪撓心似的——”
陸硯深已經又開始頭痛了,不等爺爺說完,跟顧芷說:“我們回家。”
而且已經推着顧芷往外走了。
顧芷沒辦法,只能忙跟陸爺爺揮手:“爺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下次我們再來看你哦!”
陸老爺子在後面追:
“芷芷,以後爺爺也給你寫信啊。”
顧芷甜甜笑道:“爺爺,不用給我寫信,有什麼,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
“不不不。”陸老爺子連連搖頭,“硯深已經見到我們就頭痛了,不能將你弄的也見到我們就頭痛。”
“不會的爺爺,我也挺愛說話的。”
“不不不。”陸老爺子還是不要這樣。
頗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真要將你弄的也頭痛就晚了!就也主要寫信,寫信。電話是輔助。”
顧芷被弄得沒辦法,也只好這麼同意了。
秦揚已經在車邊等候,陸硯深一邊抱顧芷上車,一邊吩咐了句:“送陸硯白回學校,他這個月零花錢全扣。”
“啊,不要啊大哥!”
本來也在後面跟着,屁顛屁顛的陸硯白立刻嚎,都要抱着他大哥的腿,給他大哥跪下了。
可惜秦揚已經拽着他上了另一輛車,往學校送了。
任他怎麼嚎都沒用。
坐在邁巴赫裏,出了陸家老宅,顧芷又想起了陸硯深一點不喜熱鬧,卻沒見他說過她吵的事。
顧芷便轉頭問了:
“陸硯深,你是一點熱鬧都不喜歡嗎?”
陸硯深沒看她,淡淡應了聲:“嗯。”
“既然你一點熱鬧都不喜歡,那我平時挺鬧騰的,怎麼也沒見你說我吵?”
不等陸硯深回答,她又說:“以後別這麼委屈自己了,直接跟我說。我就不委屈自己。”
陸硯深一怔。
盡管他不覺得這是委屈。
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讓他別委屈了自己。
“要不以後我們分房睡,也少見點面吧?”她忽然又說。
陸硯深完全無法理解,怎麼就扯到分房睡和少見點面上了。
他每晚就睡那麼一點地方,難道還影響她了?
他還沒說話,就聽顧芷又說:
“我是不會委屈自己,改什麼個性的。所以你就算直說了,我也不會改。”
“那當然只能分房睡,少見點面,這樣我就不會吵到你了。”
“你也不委屈了啊。”
終於,陸硯深轉頭,冷眸深深看着她。
顧芷小嘴本還想叭叭兩句,哪知道人家忽然轉過來這麼看她,讓她一時有點呆,“怎麼了?”
陸硯深繼續盯着她,非常冷淡道:“我不委屈。”
“啊?”
“我沒有委屈自己。”
“呃……”
“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呃……”
“你是我老婆,只要不是人品有問題,你怎麼樣都行,不用改變什麼。”
“呃……”
“我的個性也不會因爲你做什麼改變。”
“呃……”
“你也沒很吵,一開始我是有點不適應,但現在,習慣了。”
“呃……”
“不用分房,也不用少見面。”
說完,陸硯深將冷漠的俊臉又轉回去,不再盯着她看了。
“呃……”顧芷難得又啞巴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笑盈盈:“這可是你說的啊,以後可不許說我吵了。”
又不等陸硯深說話,顧芷又喜滋滋說:
“你怎麼這麼好呢。”
“算了,還是跟你比個心吧。”
“愛你哦!”
顧芷又在頭頂比心,跟他說愛你哦。
陸硯深只非常冷淡的瞥她一眼。
顧芷差點笑岔氣。
不過倒是發現了,她這麼鬧騰,陸硯深的確沒出現頭痛症狀。
看來還是分人的。
是他老婆這點,就跟在他這拿了塊免死金牌似的。
非常好。
沒直接回半山別墅,去了陸氏醫院。
看顧老爺子。
喬院長今天正好在醫院裏,聽說陸硯深來了,忙帶着不少事,要來跟陸硯深報告。
陸硯深就去了喬院長辦公室。
喬院長對顧老爺子很客氣的。
一部分因爲顧老爺子是陸硯深夫人的親爺爺,另外一部分,當然是因爲顧老爺子是顧芷親爺爺。
但顧老爺子看喬院長對他這麼客氣,卻只當都是因爲陸硯深的緣故,沒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