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伯爵的手僵在半空。
叉子上那塊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此刻燙手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吃?那是承認自己吃“藥渣肉”。
扔?那就是當衆失禮,承認皇室有問題。
絕。
鎂光燈瘋狂閃爍,特寫鏡頭幾乎懟到了威廉滲出冷汗的腦門上。
“怎麼?舍不得扔?”
陳晨整個人慵懶地往後一仰,脊背幾乎貼在了椅背的邊緣,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着,右手捏着筷子,像是在轉筆一樣百無聊賴地轉動着。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姿態“極度散漫”,姿態值判定:S級。】
“要是伯爵實在餓得慌,我不介意。畢竟在我們那兒,也有‘不不淨,吃了沒病’的說法。不過那是對路邊攤的寬容,不是對皇室的標準。”
又是一道‘蝦仁豬心’!
“當啷!”
威廉手一抖,牛肉連同銀叉重重砸回盤裏。
褐色的醬汁濺在潔白的餐巾上,像極了某種排泄物,刺眼無比。
“你這是污蔑!這是對大約翰皇室的羞辱!”威廉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試圖用聲量掩蓋心虛,“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肉有問題!”
“證據?”
陳晨嗤笑一聲,看都懶得看他。
手中的筷子再次動了。
在林雨晴驚駭的目光中,兩白玉筷子化作殘影,直接探入滾燙的蝸牛盤。
“嗒嗒嗒嗒……”
一連串密集的輕響,如同精密機床在運作。
探入、發力、震顫、挑出。
沒有一滴油濺出,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短短七、八秒,盤中剩下的十一個焗蝸牛,全部被“掏空”。
原本深藏在殼內的蝸牛肉,此刻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盤子的一側,排列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弧形。
每一塊肉都完整無缺,甚至連上面點綴的歐芹碎都沒有掉落。
而那些蝸牛殼,依舊穩穩當當地留在原位,連角度都沒有偏轉半分。
全場安靜了。
幾個剛才拿着折扇竊竊私語,嘲笑陳晨不懂禮儀的西方名媛,此刻嘴巴張成O型,仿佛看見了上帝。
這是什麼?
魔術?
還是東方的巫術?
林雨只覺晴頭皮發麻。她是受過訓練的,但這不科學!
那可是塗了潤滑油的不規則球體!就算是外科聖手拿着止血鉗也做不到這麼穩!
“這……不可能……”威廉瞳孔地震,引以爲傲的餐桌禮儀瞬間碎成了渣。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裂,滿屏的“”。
“媽媽問我爲什麼跪着看手機!”
“這手速!單身三十年絕壁練不出來!”
“誰說筷子落後的?出來挨打!這特麼叫藝術!”
“滿級號屠新手村實錘了!看威廉那臉,綠得跟韭菜似的!”
陳晨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打了個哈欠,用筷子指了指威廉面前那杯還沒動過的紅茶。
“伯爵,消消氣。”
陳晨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我看你手都在抖,是不是低血糖了?加塊糖吧。”
說着,他的筷子伸向了桌子中央的糖罐。
那是一罐精致的方糖。
質地疏鬆,稍微用力就會夾碎;若是用力太小,又本夾不起來。
這也是西餐禮儀中的一個陷阱,通常需要用專用的糖夾。
但陳晨看都沒看,筷子尖端如同蜻蜓點水,瞬間“粘”起了一塊方糖。
沒有夾碎邊緣,也沒有掉落粉末。
穩如泰山。
“看好了,這是教你,什麼叫控制力。”
陳晨手腕一轉,方糖懸停在自己那杯紅茶上方。
距離水面,二十厘米。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塊白色的方糖上。
這個高度落下,方糖這種密度的物體,必然會濺起水花。如果角度不好,甚至會濺溼桌布,這在高端宴會上是極大的失禮。
威廉死死盯着那塊糖,心裏瘋狂詛咒:濺出來!濺一臉!哪怕一滴也是你輸!
陳晨鬆開了筷子。
方糖垂直墜落。
這一瞬,時間仿佛被拉長。
“咄。”
林雨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入水聲。
沒有預想中的水花四濺。
甚至……連漣漪都沒有!
那塊方糖就像幽靈一樣,切開水面張力,悄無聲息地沉底。
水面平滑如鏡,仿佛剛才掉進去的是一團空氣。
【系統提示:技能【神級微】爆發!利用方糖棱角切入水面張力的瞬間,配合腕力釋放的空氣阻尼技巧,達成“入水無痕”成就。】
【判定:囂張值S+(無聲的炫技最爲致命)。】
【即時獎勵:身體強化劑(初級)x1,自選外語精通(任意藍星上的一門外語)。】
“哐當!”
威廉手中的餐刀徹底拿不住了,砸在骨瓷盤上,刺耳至極。
他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着那杯平靜的紅茶。
牛頓不管這事兒了?
這完全違反流體力學!
“這……這是巫術……”威廉嘴唇哆嗦,臉色慘白。他感覺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台披着人皮的精密儀器!
林雨晴美眸圓睜,轉頭看向陳晨。
那個男人依舊單手撐着下巴,眼神迷離,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這種掌控力……”林雨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爲哈佛高材生,她很清楚這背後代表着什麼。這不僅僅是手穩,更是對力量、角度、環境因素的絕對掌控!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家夥是上面專門安排的特俗人才。
派來一個看似吊兒郎當,實則深不可測的“掃地僧”?
陳晨沒理會周圍掉了一地的下巴。
他慢悠悠夾起一塊蝸牛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
隨即,眉頭緊鎖,一臉嫌棄。
“呸。”
他極不給面子地將一塊碎骨吐在骨碟上。
“這就是所謂的法式大餐?”
陳晨用筷子敲了敲盤邊,像訓斥小學生:“土腥味沒去淨,黃油用的植物混合脂,羅勒葉放早了發苦。”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直刺早已崩潰的威廉伯爵。
“威廉先生,與其花心思研究怎麼給蝸牛殼上潤滑油來刁難客人,不如回去讓你們的廚子好好練練基本功。”
“這玩意兒,在我們那喂貓,貓都得嫌棄地埋起來。”
轟!
全場譁然。
原本想維護西方美食尊嚴的記者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屁都不敢放一個。
人家連這種神乎其技的手法都露了,說你菜難吃,你就得立正挨打!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話語權!
直播間徹底過年了。
“哈哈哈哈!喂貓都嫌棄!奪筍啊!”
“陳哥這張嘴,真的是國家級傷性武器!”
“這就是排面!以前洋大人挑剔我們,今天輪到我們挑剔他們喂貓都不配!”
威廉氣得渾身發抖,想反駁,但看着陳晨那雙深淵般平靜的眼睛,所有話都卡在喉嚨裏。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他產生一種錯覺——對面坐的不是外交官,而是一頭正在磨牙的遠古凶獸。
“既然胃口倒了,那就不吃了。”
陳晨隨手將價值連城的白玉筷子往桌上一扔。
“啪。”
一聲脆響,像是某種信號。
他緩緩站起身,原本慵懶的身形瞬間拔高,那種漫不經心的氣質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鋒芒。
……
宴會廳的角落裏。
外交部張司長看着這一幕,手中的茶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旁邊的秘書一臉緊張:“司長,陳晨這也太……太狂了吧?這才剛開始就直接硬剛櫻花國代表?不符合流程啊。”
張敬頌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流程?什麼流程?”
老狐狸低聲哼道,“惡狗擋道,還要先遞交申請書才能打嗎?這小子,做得好!給我盯着點,要是誰敢玩陰的,老子掀了他們的桌子!”
秘書目瞪口呆。
完了。
一個瘋子帶個流氓,這屆外交部,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