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盈皎鴉睫一動,將摘下的帷帽又戴上。
裴瞻瞥一眼蘇盈皎:“要不要去跟你夫婿打聲招呼?”
蘇盈皎幹幹一笑:“攝政王說笑了。”
裴瞻當然只是逗她一逗,對着窗簾外沉聲吩咐:“叫他讓道。”
對面,周世璋離開衙署去辦公務,沒料到途徑窄街,被迎面而來的馬車堵上了。
他自恃是伯府世子,又是兵部官員,攜公務出來辦事,不耐煩對着車夫吼:
“快點讓對面的人讓路,誤了我的時辰,他耽誤不起!”
卻聽車夫惶恐聲音傳來:“世子,對面好像是……攝政王的儀駕。”
周世璋臉上狂妄頓時消失,趕緊掀簾,幾乎連滾帶爬下車。
衛子慕站在馬車下,環着雙臂,諷刺:“ 誤了世子的時辰了。”
周世璋知道面前的男人應該是攝政王的侍從,心裏一虛,忙說:
“沒有沒有,下官不知道前面是攝政王的儀駕。攝政王先行。”
又趕緊叫車夫讓出道。
衛子慕見他挪車了,正要返回,周世璋貼了上來:“我去跟攝政王請聲安。”
他回京城這麼久了,進兵部日子也不短了,卻還沒機會見過攝政王。
眼下難得有機會與這個叱吒朝野的權臣套近乎,哪有不把握的?
衛子慕見他人都跟了過來,也就在簾外稟報:“崇陽伯府世子周世璋上前問安。”
簾子後,蘇盈皎秀美眉心一蹙。
這個周世璋,真是不放過一個巴結攀交的機會。
又下意識將身子離窗子遠點,免得被他看見。
裴瞻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壓沉了嗓音:“這麼害怕被你夫婿看見,那晚又哪來的膽子爬本王的床?”
蘇盈皎吸口氣,低聲辯解:“寺廟那晚,明明攝政王強迫奴家………”
話還未說完,一只蒼勁有力的手掌伸過來,掀起她帷帽,堪堪托住她纖嫩下巴。
指腹上長年握持兵器的老繭與他外表的俊朗如謫仙,完全不同。
摩得她嬌嫩的皮膚生疼,差點叫出聲,又怕被周世璋聽見,貝齒咬住下嬌嫩唇瓣。
一副被欺凌的模樣,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看得裴瞻暗了眸色,控制橫流的氣血:
“你真當本王是蠢貨?”
那晚之後,他曾回憶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無緣無故他怎麼可能血氣上腦,想要女人。
又怎麼可能剛巧碰上她。
後來回憶,他在大殿裏誦藥師經時喝過茶,讓人去一打聽,方知她的丫鬟當晚也曾去過廚房。
不用說,那晚的事,就是她安排的。
這小妖精,是爲了讓他幫忙處理馮順的屍體,才故意爬了他的床。
蘇盈皎見他雙眸如火,極具洞察,還是打死不認:“奴家不懂攝政王的意思。攝政王莫冤枉了奴家。”
裴瞻見她不承認,腕骨一翻轉,托着她臉蛋將她整個人抓過來。
“啊……”她驚呼一聲,被他抓起來騰空的一瞬,腰身被他摟住,跌坐到他大腿上。
她想要起身,卻被他像是按小雞仔似的,輕易摁下去。
他掌管刑獄多年,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撒謊的。
環住她纖腰,指尖放肆地在她腰肉上遊弋,俯下頭頸,高挺鼻梁抵在她嬌嫩耳朵邊,嗓音低嘎:
“敢對本王設局,還不承認的,你是第一個。既然世子夫人如此膽大,我讓你夫婿過來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可好?
她知道他在懲罰自己,在他臂彎裏掙扎起來:“不要……”
他鉗住她下巴的手掌上移,捏住她雙頰,享受着指間的軟嫩滑膩感,威脅:“動靜再大點,你夫婿就能聽見了,到時可別怪本王。”
蘇盈皎不敢動彈了,只能睜着一雙水盈盈的眸子可憐巴巴對着他搖頭,示意不要。
裴瞻見她太緊張,臉蛋紅彤彤的,看着比平日愈發嬌媚動人,心髒肉似被什麼灼了一下,大手將她一具纖腰鉗得更緊。
馬車外,周世璋見攝政王半天沒回應,看一眼衛子慕。
衛子慕離得近,發現馬車輕震了一下,有些預感,又試探:
“攝政王,可要世子上前說話?”
裴瞻摟着懷裏嬌人,這才懶洋洋對着窗外應了一聲:“傳。”
蘇盈皎沒法離開裴瞻的懷抱,只好將帷帽簾拉下來,遮得臉嚴嚴實實。
周世璋見攝政王應允了,舒了口氣,走過來。
蘇盈皎見他越走越近,一個緊張,玉手揪住裴瞻袍服胸口的騰龍紋補子,哀婉呢喃:“攝政王,求你。”
香軟甜膩的呼吸,撲到他臉上。
裴瞻俯在她耳畔,被她纖纖玉指揉弄胸肌,敏感之下,熱汗蓬勃,薄唇一張咬了她雪白耳珠,沉沉哼一聲。
蘇盈皎低低尖叫,將頭埋在他懷裏,才能讓聲音消弭一些。
裴瞻見她乖巧,極是滿意。
馬車外,周世璋走近了,抱拳躬身:“參見……”
卻聽流蘇簾子裏,男人涼薄且極有威懾力的聲音傳來:“站遠點。”
周世璋一怔。
衛子慕提示:“攝政王不喜外人離得太近。世子遠幾步說話。”
蘇盈皎從裴瞻懷裏抬起腦袋,繃着的一口氣鬆了。
周世璋訕訕,只能往後退了幾步,道:“下官不知攝政王正好經過這裏,阻了攝政王的路,是下官失儀。下官已叫人挪車了,不阻攝政王的道。”
裴瞻手指摩挲着腿上嬌人的細腰,慵懶:“挪了車就好。世子爲何又過來阻本王的道?”
周世璋沒料他這麼不講情面,一僵,只能賠着笑臉:“過幾日是下官祖母壽辰,下官得知攝政王會親臨鄙府,特意過來告知一聲,伯府已備下珍饈佳肴,歌舞彈唱,定會好生款待攝政王,還請攝政王當日盡興而歸。”
蘇盈皎聽他說裴瞻會去伯府壽宴,一詫。
又見周世璋在車外討好獻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裴瞻繼續摩挲懷裏人的軟腰,仿似把玩珍寶,語氣並無風雲變幻:“崇陽伯府復爵確實是件喜事,然而剛一回京便大肆鋪張,歌舞升平,讓人知道,也不知道崇陽伯回京是爲了給朝廷做事,還是貪慕榮華。”
蘇盈皎爽了,這下好,拍馬屁拍到了馬屁股上!
周世璋正等着裴瞻滿意,忽然被他訓斥,頓時就一個寒戰:“……我周家一心爲朝廷肝腦塗地!這次壽宴也只是爲了孝順祖母,定不會浪費鋪排!”
“那就好。”裴瞻一抬眸子。“若沒事,退下吧。”
周世璋被他剛剛的訓斥嚇出一身冷汗,哪還敢多待,垂下頭正要走,一陣風吹來,掀起窗簾半截。
他看見馬車內,攝政王腿上坐着一襲柔媚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