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把他們都了。”溫玉窈也驚魂未定。
沈拙心裏有猶豫不定,她那樣心善,且又討厭草菅人命,因此和沈琅鬧僵,此番他也了人,她會不會也……
他緩緩點了點頭,說道:“嗯……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振修那下確實全憑本能,等他冷靜下來時,凌振修已經被他了。
死那小太監卻是他故意的……
他不想留活口,以免徒增麻煩。
反正……一個是,兩個也是……
匕首“鐺”的一聲落在地上,沈拙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後退了兩步,道:“窈窈,我反應過來後,他們就已經死了,對不起……”
他不想讓自己也像沈琅那樣叫他反感厭惡。
“以前、以前福叔總是讓我忍,不要還手,這是我第一次還手,沒掌握好分寸……窈窈,對不起。”
福叔之前是怎樣教導沈拙的,溫玉窈心裏都清楚,此番聽他這樣說,溫玉窈心也軟上了幾分。
是啊,若非她提醒,這小子甚至都不會還手……
不是他的錯。
溫玉窈定了定神,她道:“小拙子,你、你別害怕,失手了人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對你動意在先,若你不了他們,他們就會了你!”
明明她自己都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兒,第一次看到死人,也怕的厲害,卻還在安慰沈拙。
她聲音裏甚至還打着顫兒,道:“小拙子,面對壞人,如果心慈手軟了,受到傷害的就是你自己,不是你的錯,你莫要、莫要爲此愧疚自責。”
聽到這話,沈拙唇角無聲勾了勾唇。
他應了一聲:“嗯,窈窈你不討厭我就好。”
溫玉窈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道:“我討厭你作甚,不如說你竟有這般自保之力,我很欣慰。”
透過他的眼,溫玉窈看到地上的血和屍體,凝重開口:“好了,莫要愣着了,現下重中之重,是處理掉他們的屍體,不能叫人發現,否則你會有煩!”
剛了人,沈拙本滿心暴戾,此番聽了她的話,只覺得心髒處軟軟的。
“撿起地上的匕首,這是凶器,不能叫人發現。”溫玉窈溫聲提醒。
沈拙上前撿起匕首,他問:“他們兩個怎麼辦?”
溫玉窈透過沈拙的眼,將英華殿看了一圈,她忽然想到:“英華殿旁邊不是有口井嗎?把他們扔下去,匕首也扔下去。”
沈拙一怔,沒想到她短短時間內就想出了法子。
溫玉窈的話沈拙向來是照着做的,他應聲道:“好。”
沈拙拖着小太監和凌振修的屍體,來到井旁,好在此地偏僻,平裏也沒幾個人來,不會叫人撞見。
沈拙冷漠的看了他們一眼,死不瞑目的屍體形容猶爲駭人,沈拙卻絲毫不懼,“噗通”兩聲,將兩具屍體往井裏一推。
溫玉窈道:“地上血,用泥沙蓋一下。”
“嗯。”
溫玉窈分析道:“定然是因爲之前臘八宴上之事,沈瑞對你動了心,若叫沈瑞知曉此二人死了,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要做好應對的準備,千萬不能承認你了他們。”
“好。”
埋掉地上的血跡,沈拙不忘挑起地上的兩桶水,匆匆離開了英華殿。
直到回到積塵居,二人尤驚魂未定,沈拙舀了水出來,一下一下的清洗着手,冬寒涼,水也透着刺骨的冷意,沈拙卻仿佛不覺,將手搓的通紅。
溫玉窈勸道:“別洗了,你手都要搓破皮了。”
回到屋裏,屋裏燒了炭,被暖意包圍,沈拙眉眼中的冷厲也跟着慢慢消融。
其實他並不害怕自己了人,溫玉窈表現的卻很害怕的樣子,還在不停安慰他。
“小拙子,你記住,你只是正常反擊,千萬不要產生心理負擔,否則晚上可是會做噩夢的,你人是不得已,是爲了能活下去!”
沈拙對她道:“窈窈,你也莫怕。”
這傻小子!
溫玉窈聽到這話,心裏酸酸的,那兩人又不是她動的手,且死的還沒有福叔慘,她怕什麼?
“我不怕,只是以後,能少人……還是要少人,倘若不畏懼生命,遲早有一,你也會變成沈琅那般,我、我不想你也變成那樣。”
沈拙許下諾言:“窈窈,我不會變成那樣。”
*
凌振修和小太監安燭一天一夜都沒有傳來消息,福王府坐不住了。
孫耀祖被沈瑞叫進屋。
他道:“今個兒本王去了溫家一趟,你們猜怎麼着?本王連溫家的門都沒進,就被那溫玉霆給趕出來了,他溫府真是好大的排場!本王這個皇子,竟也要看他們臉色。”
此刻,沈瑞心情十分差。
孫耀祖跪在地上,道:“溫家敢這般待王爺,來等王爺您飛黃騰達了,必叫他們好看。”
沈瑞哈哈大笑一聲,他問:“那件事,辦的如何了?”
孫耀祖苦着臉道:“一直都沒消息,那二人不見了,今早宮裏的探子說,沈拙在積塵居好吃好喝着呢,多半是……沒成。”
沈瑞聽此,瞬間陰沉了臉色,他起身,一腳將孫耀祖踹翻在地,道:“沒用的東西!沒了,連腦子也沒了,這點事兒都辦不好!”
孫耀祖連連磕頭,道:“是奴才的不是,是奴才的不是!”
“小兔崽子的,好大的能耐,那凌振修可是一等一的武夫,竟也叫他逃了!如今那二人不見了,多半是被了,好得很,人麼,就得償命!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倘若他了宮中侍衛,便是不將王法看在眼裏,父皇也包容不得他!”
沈瑞冷冷道:“將凌振修死了的消息,透露給他兄長凌振鷹,凌振鷹是宮中一等侍衛,必不會善罷甘休。”
孫耀祖應聲道:“是,殿下,奴才這就傳信給凌大。”
*
沈拙站在御書房外,對大太監蘇明譽道:“蘇公公,勞您通報一聲,我有要事想見父皇一面。”
一大早,沈拙便在溫玉窈的唆使下,換了件新衣服,穿的整整潔潔來到了御書房。
溫玉窈道:“這個蘇明譽,是老皇帝的心腹,宮裏權力最大的太監,雖如此,卻不曾站隊任何皇子,故他不會特意爲難於你,你只需按我說的做,他會把你的話帶到御前。”
沈拙按照之前溫玉窈所說,道:“蘇公公,如若今能得見父皇,來沈拙必有重謝。”
蘇明譽連忙道:“哎喲小殿下,這話還是收回去罷,你的話,咱家會爲你帶到,至於陛下他想不想見你,這就要看陛下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