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府。
沈瑞及冠時,其母殷貴妃正得聖寵,皇帝便給他取了福這個封號,賜福王府,福瑞福瑞,寓意吉祥如意、福祿雙全。
沈瑞靠在榻上,愛妾伏在他膝頭爲他捏着腿。
大太監孫耀祖討好道:“殿下,方才宮裏的探子來信了,說這沈拙一早就去了膳房打水。”
沈瑞道:“派些好手過去,這次我定要讓他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覺,且不能被人察覺與本王有關。”
孫耀祖連忙道:“殿下放心,此事奴才一定爲您辦妥。”
沈瑞低下頭,捏着愛妾的下巴親了一口,道:“此次若是事成,明個兒去庫房挑一件自己喜歡的寶物。”
孫耀祖臉都笑開了花,道:“多謝殿下,奴才這就差人去辦。”
“嗯,退下吧。”
孫耀祖才剛走,愛妾便爬到了沈瑞身上,嬌滴滴道:“殿下怎有空召妾身過來了,先前不是還說還要爲溫家千金守身如玉麼?”
沈瑞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笑道:“溫家千金病了許久,誰知她還會不會醒?若非母妃讓我攀附溫家,我才不會舔着臉追着一個女人跑。”
愛妾輕輕捶了他一下,道:“討厭死了,妾身也是良家女子,殿下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妾身還要不要臉面了。”
沈瑞哄道:“心肝兒,來,香一口。”
“心肝兒,倘若那溫玉窈再也醒不來,以後爺夜夜都去你屋裏頭,可好?”
愛妾美目一轉,問:“倘若她醒來了呢?”
沈瑞將她抱了個滿懷,道:“那咱們就偷偷地,偷偷地,不要叫她發現。”
愛妾啐了她一口,“殿下對那溫家千金,也沒多少個真心,何苦非要娶她爲妻。”
沈瑞說:“誰叫她有個好父兄呢?她爹是內閣首輔,兄長是錦衣衛,執掌生大權,誰不眼饞他們家?待我父皇一走,大安誰做下一任皇帝,有一半得是溫家說了算。”
“更重要的是,我可不能讓我那好二哥就這麼一帆風順的娶了溫玉窈,若真讓他們在一起,這皇位我們也不用爭了。”
愛妾小聲開口:“難道溫家小姐此番昏迷,另有隱情?”
沈瑞眯了眯眸,滿臉笑意的望向愛妾,“你這小蹄子,不該問的別問。”
*
沈拙打完水,挑着水往回走,溫玉窈道:“小拙子,我感覺有人跟着我們。”
沈拙:“嗯,我知道。”
“恐怕不懷好意思。”
路過英華殿時,沈拙放下水,推開沉重的大門,走了進去。
英華殿許久未有人住,院中皆是灰塵蛛網。
沈拙轉過身,不多會,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凌大人!就是他!”
一個面色虛白的小太監站在門口處,伸手指着沈拙。
小太監身後走出來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身着紅盔青甲,腰間掛着象征身份的銅牌。
溫玉窈一眼就看出這男人的來歷,“是宮中輪值的侍衛!小心些!”
凌振修問:“你就是沈拙?”
沈拙警惕的看向他。
凌振修走進來,小太監識趣的跟在他身後,關起門。
凌振修道:“有貴人要你的命,你就自認倒黴吧!”
說完,他虎軀猛地朝沈拙撲了過去,凌振修拔出藏在皂靴裏的匕首,割向沈拙的脖子。
沈拙連連後退。
他不會拳腳功夫,只能憑本能躲閃着。
凌振修見此,罵了句髒話,對那小太監說道:“這小子滑不溜秋,還不幫我抓住他!”
“是,是是!”
小太監也連忙朝沈拙撲了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攔住沈拙的去路。
小太監脫下襖子,往沈拙臉上一蒙,將他往地上一壓,他大叫道:“我抓住了!抓住了!”
溫玉窈看到這一幕,不免焦急。
她道:“你方才躲什麼,你還手啊!還手!你怎麼這麼沒用?”
沈拙抿了抿唇,他躲慣了,往常被人欺凌時,也只是護住自己的要害,忍忍也就過去了。
“忍”字福叔對他說了許多遍。
夏天熱,沒有冰塊,忍忍就過去了。
冬天冷,沒有炭火,忍忍就過去了。
被人欺負了,不要還手,免得對方變本加厲,忍忍就過去了。
處處都要忍。
若非這個“忍”字,沈拙又如何能活到十四歲?
以前沈拙覺得福叔是對的,正如福叔所言,只要活着就好,忍忍就過去了。
“沈拙!還手!”溫玉窈一聲大喝!
沈拙猛地暴起,抬腳朝那太監的下盤處踹去!
隨即就地一滾,“鐺”的一聲,匕首刺在了地上!
小太監發出一聲尖叫:“凌大人,他要跑了!不能讓他跑了!主子的命令是了他!”
凌振修罵道:“閉嘴!我知道!”
沈拙就地抓了一把土,朝凌振修面門撒了過去。
沙土入眼,凌振修倒吸了口氣,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卻見沈拙已經沖了上來,沈拙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往地上一摜!隨即抬腳,“哐當”一聲把他手上的匕首踢到一邊去。
沈拙打架沒什麼技巧,全憑力氣。
凌振修被掐的喘不過氣,他怒目瞪視,“鬆、鬆開我!”
“咔嚓”一聲,沈拙使盡全力,手背上青筋必現, 凌振修頃刻間便斷了氣,那雙眼睛瞪的尤其大,好似不敢置信。
“、人了!”一旁傳來小太監的尖叫聲。
小太監也沒想到,他帶人來圍剿沈拙,竟會被沈拙反!
人了?
沈拙怔怔的低下頭,與凌振修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對上。
溫玉窈也震驚不已,聽到小太監的尖叫聲,溫玉窈猛地回過神,道:“別愣着!還有一個!”
沈拙也跟着回神,抬腳朝小太監追了過去。
小太監剛打開英華殿的門,沈拙撿起地上的匕首,利落的釘在小太監的手背上。
“啊!”小太監痛呼一聲。
沈拙將他往後一拉,隨即再次關上門。
沈拙微微喘着氣,一雙陰沉的眸泛着紅,就這麼死死盯着對方,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
匕首抵在小太監脖頸上,沈拙問:“是誰派你們來的?”
小太監惶恐的搖了搖頭,嚇的淚珠子都掉了下來。
沈拙道:“不說,你也是死!”
“是三殿下!福王殿下!”
他剛說完,沈拙手上的匕首他脖頸上用力一劃。
血濺滿身。
小太監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捂着脖子,緩緩倒在地上,一雙眼睛充滿恨意的瞪着沈拙。
沈拙看着地上的屍體,眼中紅血絲尚未散去。
他喘息着開口:“窈窈,是這樣嗎?這樣能算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