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周緒看了看她,半晌沒敢說話。
“你姥爺都沒跟你說過,那我還是不說了。”
“切,膽小鬼,跟誰稀罕聽一樣。”
喬苒仰頭把飲料喝完,大熱天趕過來,她全身起了一層汗,這會待在空調底下,身上倒是舒服多了。
一同在遊戲廳的還有周緒的堂姐周薇,比江霆也就小上兩歲,都是熟悉的人,趁着大三放暑假,過來遊戲廳做。
喬苒跟着周緒玩了兩把賽車,她拎起書包,跑到周薇的休息室裏,把書包打開來,做了兩張卷子。
時間轉眼到了下午,糕團店送走了一大批顧客,喬老爺子眼見喬苒沒回來,跛着腿到巷子口張望,沒見到人,轉身回到店裏時,江霆蹲在門口,處理早上買的鯽魚。
“這都快下午了,小苒怎麼還沒回來?會不會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我去找找看。”
江霆把魚放回廚房,回到房間換了件短袖,開上馬自達走了。
先是去了那家書店,上下兩層樓都跑遍了,也沒找到人,接着又跑到公交車站,查看上一輛公交車是半小時前出發的,算上時間也快到了九裏巷。
他隨即給老爺子打去電話,確認喬苒沒回去後,焦急地去了另外一家書店。
兩個小時,他幾乎把江州的幾家書店都跑了個遍,最後給周薇打了個電話,問她周緒在不在,有沒有見過小苒。
周薇也沒瞞着,直接說了喬苒在她那兒,後半句還沒說完,江霆果斷掛了電話,擰開鑰匙,直奔遊戲廳。
幾個學生模樣的湊在一塊玩遊戲機,直到門口進來一個魁梧的男人,幾人才抬起頭,停下手裏的動作。
周緒捅了捅喬苒的胳膊,朝門口昂了昂下巴,低聲道:
“那個......小苒,你小叔來了......”
喬苒抬起頭,看見江霆沉着臉走進來,周緒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周薇從櫃台後面走出來,幫忙打圓場:
“霆哥,天氣熱,小苒順道過來的。”
說完,周薇從飲料櫃裏拿了一瓶冰飲料,江霆沒接,雙眼始終盯着喬苒,周緒見氣氛不對,也站了出來,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是......”
江霆什麼話都沒說,眸光一凜,周緒乖乖地退到堂姐身後。
這一塊沒有人不知道江霆,江海川50來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前幾年人走了以後,十幾個親戚一合計,說江霆是他媽和外頭的人生的,想要分一分江海川留下來的房產和國家撫恤金,才十幾歲的江霆一點都不帶怕的,把幾個堂哥打進了醫院。
後來喬老爺子顧念着戰友情,把人帶進了糕團店,自此以後就沒見過有人敢來鬧事的。
周緒那幾個細胳膊細腿的,就算有意維護喬苒,也不敢惹江霆。
“跟我回家。”
江霆伸手去拉喬苒的胳膊,周緒則把喬苒的書包找出來,她接過來剛搭在肩上,人已經被江霆拽了出去。
才走到遊戲廳門口,喬苒使出渾身力氣一把甩開他,江霆輕而易舉地拽住她的胳膊,手腕瞬間紅了一片。
“你弄痛我了!”
江霆鬆開她,斂下長睫,眉眼登時沉冷下來:
“這地方是你能來的麼?”
喬苒的書包帶斷了,整個書包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發繩也不知道丟在哪兒了,一頭長發披散下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狠狠推了江霆一把,可高大的身形完全無法撼動,喬苒氣急敗壞地踹了他一腳,江霆只是環着手臂,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江霆眼前浮現着她被一群不學無術的小年輕圍在中間的樣子,眸底浮起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高三了?”
喬苒紅着眼眶,抬起眉眼盯着江霆:
“高三怎麼了,哪條法律規定高三就不能去遊戲廳了?”
“這些年誰管過我了?”
“我媽把我丟給我爸,說什麼被這段婚姻委屈了十幾年,現在離了婚就要崇尚自由,既然這麼委屈,當初爲什麼要跟我爸結婚?”
“我那個爸呢,一年到頭只會說工作忙,給點錢打發,然後把我丟給我姥爺!”
“我在上海都沒有一個家,我的家早沒了,被我繼父和他帶過來的兒子霸占了,他們偷看我記,把我當外人,還要罵我!”
“我家裏人都不管我,你又算哪門子叔叔?”
“你不就是我姥爺戰友的兒子嗎?咱兩有血緣關系嗎?叫你一聲小叔真把自己當我長輩了?你才比我大幾歲,要你管!”
喬苒越說越激動,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把江霆的心髒燙出一塊印記,他平靜地等着她發泄完。
見她不說話了,許久,他平靜道:
“我給你帶的條頭糕你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