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這還有假?”
喬苒本想多問點,聽見喬老爺子在櫃台後面喊她,她只能將碗碟放下,走到老爺子跟前。
他從抽屜裏找出那瓶藥油,遞到喬苒手裏:
“你昨天不是說身上疼嗎?這藥拿去擦擦。”
“我擦過了。”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
喬老爺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江霆給她拿的,見她今天走路不瘸腿了,想必藥油確實很靈光。
“對了,下午張嬸的侄女約你小叔一塊看電影,你要是沒事,陪姥爺去看看你錢爺爺。”
喬苒腦瓜兒靈活,旁敲側擊地問喬老爺子:
“張嬸的侄女是誰?”
“差不多就是你未來的小嬸嬸。”
“叫啥名兒?”
喬老爺子低頭翻看着賬本,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
“叫倩倩,你張嬸做的介紹,姑娘我還沒見過呢。”
“您都沒見過,就確定那是我小嬸嬸了?”
“你這話說的,張翠芳都在我店裏頭多少年了,這點人品我還信不過?她都把自己侄女介紹給你小叔了,能差哪兒去?”
說完,喬老爺子繼續看着賬本,喬苒見問不出什麼話,脆又晃悠到廚房,江霆遠遠地就看見她走進來,撩起眼皮朝她望過去。
喬苒走到他身邊,湊到他跟前,說:
“你下午要去看電影?”
“誰跟你說的?”
“我姥爺。”
“你有事麼?”
“沒事就不能問問了?”
江霆沒說話,而是掀開籠屜,給她裝了兩塊熱乎乎的條頭糕。
“剛出爐的,最好吃。”
從前的廚房裏悶熱難忍,尤其是夏天,裏面待一會簡直就像蒸桑拿,電風扇本不管用,這兩年江霆脆換了一台大功率的立式空調,這樣一來,整個廚房要涼爽不少。
下午的時候,店裏僅剩寥寥幾桌食客,張嬸收拾好準備回家時,提醒江霆:
“小江,倩倩約的你下午兩點看電影,別忘了啊。”
喬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把江霆的終身大事放在心上,上午店裏忙,他顧着招呼食客,眼看着時間過了一點,他忙催促江霆上樓收拾收拾。
江霆前腳剛上樓,後腳喬苒也跟着回了房間。
二樓長長的走廊和九裏巷的喧囂形成鮮明的對比,雕花支摘窗半推,雨滴順着窗沿落下。
浴室移門拉開的一瞬間,江霆撩起眼皮,看見喬苒靠在樓梯拐角處,低頭看着手機。
銀灰色的長發簡單地扎了個馬尾,外面是一件灰色的格子襯衫,裏面穿着吊帶,露出兩截深邃的鎖骨,下面是一條牛仔短褲,雙腿筆直又修長。
他換好衣服,撩了撩頭發:
“等我?”
“你不是要去看電影嗎?能不能順路幫我帶到雙溪路。”
“不順路。”
喬苒以爲他們會約在雙溪路的大商場裏頭看電影,她忙改口說:
“沒事,你先把我帶出去,一會......”
“知道了。”
江霆習慣穿深色的衣服,尤其現在剛沐浴完,高領黑色內搭繃在身上,本就優越的骨相,從樓梯上下來時,更顯身姿挺拔,眉目舒朗。
“打扮得這麼帥,約會啊?”
江霆走下樓梯,睨了她一眼:
“走吧。”
喬老爺子讓王嬸打包了兩盒糕團,準備帶着喬苒去看老戰友,剛從廚房出來,就見兩個人一塊出了門。
想起上次喬苒攪黃江霆相親的事,老爺子眉心一皺,說什麼也不能讓喬苒壞了事,他快步走到門口,發現外面雨下得很大,人早就上了車,紅色的馬自達消失在了巷子口。
喬苒坐在後排,看見江霆接起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末了,只聽江霆說:
“我知道了。”
車子開了二十來分鍾,拐進了另一個商場,比雙溪路那個大不了多少,喬苒伸着脖子張望,這一幕被江霆盡收眼底:
“你放心,一會你就看見了。”
喬苒心虛地縮回腦袋:
“看什麼?”
“你想看的人。”
這些年,江霆跟在喬老爺子身邊,將身影埋沒在九裏巷,這裏來來往往的人多,更有來自五湖四海的食客,只爲來大盛糕團店嚐一口地道的柴火氣,老爺子雖說身體硬朗,但店裏的事大多還是江霆在持。
店面看着只有一百來個平方,也只賣糕團和茶水,瑣碎的事太多,一般人應付不來,早些年店裏頭有人鬧事,說糕團裏有頭發絲,揚言要發到網上去。
江霆報了警,調了監控,每一塊糕團都由他把關,衛生問題更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出現問題,一頭發絲足以毀了一個百年老店,還有喬家幾代人的心血。
監控畫面裏清晰顯示是食客自己放上去的,動作一清二楚。
周圍人都勸江霆要點賠償了事,他硬是不肯,要求警察查出來,才知對方是隔壁老街店裏夥計,後來這件事情一想起來,喬老爺子仍然心有餘悸。
他的20歲到27歲,都在與不同的人打着交道,陌生人說上兩句話,基本就能摸清對方的心思喜好,喬苒的這點小心思,壓瞞不過他的眼睛。
江霆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打開車門的一瞬間,一道溫柔的聲音迎面而來:
“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