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圓滿結束,也意味着顧言在上海的工作正式告一段落,他返回美國的行程提上了日程。這個原本應該帶來離愁別緒的消息,卻因爲兩人關系的堅實,而變得不那麼傷感,反而成了對未來的共同期許。
臨走前的一個周末,顧言推掉了所有的餞行邀約,將時間完全留給了林晚。他們沒有安排特別的行程,只是像過去幾個月一樣,過着最普通的日子。
一起去超市采購,林晚負責挑選,顧言負責推車和搬運;一起在廚房做飯,林晚主廚,顧言打下手(雖然依舊笨拙,但已能熟練地區分蔥和蒜苗);一起在陽台給林晚養的花澆水,顧言還會一本正經地跟植物說話,美其名曰“促進光合作用”;一起靠在沙發上看一部電影,或者各自看書,偶爾抬頭交流一下心得,空氣中流淌着靜謐而溫馨的氣息。
這些看似瑣碎的日常,在離別前夕,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它們像一個個堅實的錨點,將彼此深深地鐫刻進對方的生活軌跡裏。
周日下午,陽光很好。兩人決定最後一次去附近那個他們常散步的小公園。深秋的公園,層林盡染,景色宜人。他們手牽着手,慢慢地走着,聊着一些漫無邊際的話題。
“回去之後,有什麼打算?”林晚問。
“先把剩下的學業完成。然後……可能會考慮回國發展。”顧言看着她,眼神明確,“上海是個很棒的城市,機會也多。而且……這裏有你。”
這個答案在林晚的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心裏一暖。她不是他事業的絆腳石,而是他未來規劃的一部分。
“你呢?”顧言反問,“工作還順利嗎?那個城市記憶的專題反響很好,主編是不是給你加擔子了?”
“嗯,接下來可能會負責一個更大的文化項目。”林晚點點頭,語氣裏帶着對事業的期待和自信,“雖然挑戰很大,但我覺得很有意思。”
“真棒。”顧言由衷地爲她高興,“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們走到湖邊的一張長椅坐下,看着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和遠處嬉戲的孩子、散步的老人。
“時間過得真快。”林晚感慨道,“感覺你才剛回來沒多久。”
“是啊。”顧言握緊她的手,“但好像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經習慣了生活裏有你。”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着林晚:“晚晚,我知道,異地戀不容易。會有時差,會有無法及時分享的瞬間,會有需要對方卻不在身邊的時刻。我無法承諾每一天都完美,但我可以承諾,無論相隔多遠,我的心都會和你在一起。我會每天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好的壞的都告訴你。我會努力規劃,盡快結束這種狀態。”
他的話語樸實無華,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打動林晚。她經歷過漫長的、無聲的暗戀,深知等待的滋味。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等待是有回響的,未來是清晰可見的。
“我信你。”林晚看着他,眼神堅定而溫柔,“我也會好好的。努力工作,好好生活,讓你放心。我們各自努力,然後在高處相見。”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顧言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首飾盒,打開,裏面是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吊墜是一個簡潔的、抽象化的星星與軌道纏繞的圖案。
“這是什麼?”林晚好奇地問。
“我設計的。”顧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星星是你,軌道是我。無論軌道延伸多遠,星星永遠是軌道的中心,是引導方向的光。就像你,一直是我生命裏的光。”
他拿起項鏈,小心翼翼地爲她戴上。微涼的吊墜貼在皮膚上,很快被體溫焐熱。
“我不在的時候,讓它陪着你。就像我一直在你身邊一樣。”
林晚撫摸着那顆小小的星星,眼眶溼潤了。這條項鏈,不像珠寶店裏那些奢華的商品,它獨一無二,凝結着他的心血和愛意,是他們之間最特別的信物。
“很好看,我很喜歡。”她聲音哽咽。
顧言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他們因爲彼此,找到了最溫暖的歸宿。離別不是爲了結束,而是爲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他們的世界,已經緊密地聯結在一起,無論物理距離有多遠,心始終靠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華燈初上。林晚摸着頸間的項鏈,心裏充滿了平靜的力量。她不再害怕分離,因爲她知道,愛是牽掛,更是向上的動力。他們會成爲彼此的後盾,在各自的領域裏發光發熱,然後帶着更好的自己,去擁抱共同的未來。
上海這座龐大的城市,曾經讓她覺得渺小和孤獨。但此刻,因爲有了顧言,因爲有了這份篤定的愛,她覺得自己仿佛在這座城市裏,打下了一根堅實的錨。無論未來是風平浪靜還是驚濤駭浪,她都知道,有一個港口,永遠爲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