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臨行前的橘子約定
距離陸星沉出發去法國還有半個月,南方的天氣漸漸轉涼,院子裏的橘子樹葉子開始泛黃,枝頭的青橘卻悄悄染上了淡紅,像被夕陽吻過的痕跡。蘇曉棠每天都會搬着小凳子坐在橘子樹下,拿着小本子記錄橘子的變化,今天哪顆多了一道紅紋,明天哪顆又長大了一圈,都記得清清楚楚。
“又在給你的‘寶貝橘子’記賬呢?”陸星沉端着兩杯熱奶茶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她。奶茶裏加了雙倍的橘果肉,是蘇曉棠最喜歡的口味。蘇曉棠接過奶茶,捧着溫熱的杯子笑:“這可是等你回來要給你吃的橘子,當然要好好記錄。”她翻開本子給陸星沉看,上面畫着歪歪扭扭的橘子,旁邊標着日期和變化,“你看這顆,我給它取名叫‘巴黎橘’,等你在巴黎看到它的照片,就像看到我一樣。”
陸星沉坐在她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這些天,他除了辦理出國手續,其餘時間都陪着蘇曉棠。他幫她整理工作室的標本架,在每個標本盒上貼好標籤;陪她去海邊采集新的樣本,把她的小網兜和采集箱都清洗幹淨;晚上還會和她一起研究新的橘子食譜,把做好的橘子醬裝在玻璃罐裏,貼上“曉棠專屬”的標籤。
“對了,我爸媽下周想來看看我們,順便給你帶些家鄉的特產。”陸星沉突然說。蘇曉棠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緊張:“叔叔阿姨要來?我要不要準備些什麼?”“不用太麻煩,他們就是想看看你,順便看看我們的小院子。”陸星沉笑着安撫她,“我媽還說要教你做她最拿手的橘子糕,以後我不在家,你也能自己做着吃。”
陸星沉的父母來的那天,蘇曉棠一大早就起來打掃院子,把孩子們送的畫作擺得整整齊齊,還在桌子上擺了一盤剛摘的橘子。陸媽媽一進門就拉着蘇曉棠的手,笑得親切:“曉棠啊,早就想來看你了,星沉這孩子,總說你忙,不讓我們來打擾。”陸爸爸則走到橘子樹前,仔細看了看:“這橘子樹種得不錯,等熟了肯定甜。”
午飯是陸媽媽做的,一桌子菜都帶着家鄉的味道,其中就有她特意帶來的橘子糕。橘黃色的糕點軟糯香甜,帶着淡淡的橘子香,蘇曉棠嚐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阿姨,這個太好吃了!”陸媽媽笑着說:“喜歡就好,下午我教你做,不難的,就是要耐心揉面。”
下午,陸媽媽在廚房教蘇曉棠做橘子糕,陸星沉和陸爸爸則坐在院子裏下棋。“星沉,去法國是好事,但是曉棠一個人在這裏,你要多關心她。”陸爸爸落下一顆棋子,語氣認真,“女孩子心思細,容易想得多,你要每天給她打電話,別讓她覺得孤單。”“我知道,爸,”陸星沉點點頭,“我已經跟曉棠說好了,寒假接她去巴黎,平時每天都會視頻。”
廚房裏,蘇曉棠跟着陸媽媽揉面,手上沾了不少面粉。“曉棠,星沉這孩子有時候有點倔,但心是好的,”陸媽媽一邊幫她擦手上的面粉,一邊說,“他去法國,你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們打電話,別客氣。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絕不會讓你受委屈。”蘇曉棠心裏暖暖的,用力點頭:“謝謝阿姨,我會的。”
臨走時,陸媽媽把一個布包塞給蘇曉棠,裏面是做好的橘子糕和一本手寫的食譜:“這是橘子糕的做法,還有幾個家常小菜的做法,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陸爸爸則拍了拍陸星沉的肩膀:“到了那邊好好學,別辜負了曉棠的支持,也別辜負了自己的夢想。”
送完陸星沉的父母,兩人站在院子裏,看着遠處的橘子林。“時間過得真快,還有一周你就要走了。”蘇曉棠輕聲說,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舍。陸星沉握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裏:“我會很快回來的,而且寒假就能見面了,到時候我帶你去看埃菲爾鐵塔,在塔下給你畫速寫。”
出發前一天,陸星沉帶着蘇曉棠去了海邊。夕陽把海面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幅溫暖的油畫。陸星沉從背包裏拿出畫夾,快速勾勒着眼前的場景:海邊的礁石、橘紅色的晚霞、並肩坐着的兩人。畫的右下角,他特意添了顆小小的橘子,旁邊綴着一行細字——“等我歸”。“這是我臨走前給你的最後一幅畫,”他把畫紙遞給蘇曉棠,“等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就像我們還坐在海邊一樣。”
蘇曉棠接過畫紙,指尖摩挲着那行小字,眼眶微微發熱。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打磨光滑的橘子木盒,盒面上刻着兩只相偎的小企鵝,正是陸星沉常畫的模樣。“這裏面是我做的橘子糖,用的是院子裏最早泛紅的那批橘子,”她把木盒塞進陸星沉手裏,聲音輕輕的,“還有一張我們在橘子樹下的合照,你想我的時候,就吃一顆橘子糖,看看照片,就當我在你身邊了。”陸星沉握緊木盒,指腹蹭過盒面的紋路,心裏又暖又酸,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我每天都看,每天都吃。”
第二天,蘇曉棠送陸星沉去機場。她特意穿了件橘色的針織衫,脖子上戴着他之前送的企鵝書籤改做的項鏈。安檢口前,陸星沉轉過身,緊緊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窩,聲音帶着未散的倦意,卻格外清晰:“曉棠,照顧好自己,別總泡在工作室熬夜,記得每天給‘巴黎橘’拍張照發我。”“你也是,”蘇曉棠的聲音有些哽咽,手指攥着他大衣的衣角,“在那邊要按時吃飯,別爲了趕畫稿餓肚子,記得……想我。”
陸星沉點點頭,鬆開她時,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他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安檢口,直到身影快要消失時,又停下朝她揮了揮手,手裏還攥着那個橘子木盒。蘇曉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融入人群,眼淚才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摸了摸口袋裏那張海邊速寫,畫紙的邊角被體溫焐得溫熱,心裏暗暗說:“陸星沉,我等你回來,等‘巴黎橘’熟透,等你帶我去看真正的巴黎。”
回到家,蘇曉棠走進院子,夕陽的餘暉落在橘子樹上,染紅了大半的果實。她搬起小凳子坐在樹下,翻開記錄橘子的本子,在今天的日期旁畫了顆小小的心。客廳裏,兩人的合照擺在茶幾中央,牆上掛着他畫的《橘子海的四季》,工作室的標本架上,每個盒子都貼着他寫的標籤。院子很靜,心裏雖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期待。她知道,分離是爲了更好的重逢,而他們的橘子約定,一定會在橘子滿枝、他歸期抵達的那天,圓滿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