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幽冥裂隙的風,比林風想象中更狠。
他已經在這片黑風裏走了三天。
起初的皮開肉綻早已成了家常便飯,現在每走一步,蝕骨的寒風都像無數把小刀子,往他骨頭縫裏鑽。可奇怪的是,隨着時間推移,他竟慢慢習慣了這種疼痛 —— 不是疼感消失了,而是身體在主動適應,胸口的鵬羽殘片像團小火爐,不斷散出青金色的暖意,順着經脈遊走,中和着一部分陰風的酷寒。
“咔嗒。”
林風抬起右臂,看着上面的鱗片。之前泛着灰敗的青鱗,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碎鱗掉在地上,被陰風一卷就成了飛灰。可下一秒,新的鱗片就從傷口裏鑽出來,比之前更亮、更硬,泛着金屬般的青金色光澤,覆蓋在手臂上,像披了層細密的鎧甲。
這就是徐荒說的 “淬骨”?
林風握緊拳頭,能感覺到鱗片下的肌肉充滿了力量。之前斷了的兩根肋骨,現在已經不疼了,甚至能隱約聽到骨頭 “咔咔” 生長的聲音 —— 九幽陰風在撕碎他身體的同時,也在被鵬羽殘片引導着,重塑他的肉身。
“呼 ——”
又一股黑風刮來,帶着濃濃的屍臭味。林風沒再像之前那樣躲閃,反而張開雙臂,讓陰風裹住自己。黑風刮過皮膚,舊的傷口裂開,新的血珠滲出,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次疼痛過後,身體裏的力量就會漲一分,鵬羽殘片的悸動也越來越明顯。
“再快點...... 再強一點!”
林風加快腳步,在黑風裏奔跑起來。他的速度越來越快,青金色的鱗片在陰風裏劃出殘影,原本需要攙扶着岩石才能站穩的身體,現在已經能在陡峭的淵壁間靈活跳躍。偶爾有碎石從上方滾落,他隨手一擋,鱗片碰撞碎石,竟直接把碎石撞成了粉末!
就在他跑到裂隙中段時,右臂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劇痛!
“呃啊 ——!”
林風猛地停住腳步,捂着右臂跪倒在地。這股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團岩漿在手臂裏炸開,鱗片下的肌肉、骨頭都在劇烈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臂而出。
他低頭看去,只見右臂的青鱗正在瘋狂生長,從肘部一直蔓延到肩膀,甚至順着脖頸往臉頰爬去!鱗片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亮,青金色的紋路在鱗片上流轉,像活過來的龍紋。更恐怖的是,他的指尖開始變長、變尖,指甲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五根漆黑的利爪,利爪泛着寒光,輕輕一劃,旁邊的岩石就被劃出五道深溝!
“這...... 這是徹底鱗化了?”
林風震驚地看着自己的右臂。整條胳膊已經完全變成了青金色的鱗臂,肌肉線條暴漲,比左臂粗了一圈,利爪閃爍着致命的光澤,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屬於凶獸的威壓。他試着揮動胳膊,速度快得帶出殘影,利爪劃破空氣,發出 “嗤嗤” 的銳響。
“好強的力量!”
林風心中狂喜。現在的他,感覺能一拳打碎巨石,一爪撕開鋼鐵!這就是九幽陰風煉體的效果?這就是鵬息的力量?
可還沒等他品味這股力量,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
裂隙兩側的岩石不斷往下掉,原本呼嘯的陰風突然變了味,混雜着一股濃烈的屍臭,讓人聞之欲嘔。林風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裂隙深處 —— 那裏的黑霧正劇烈翻滾,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裏面蘇醒。
“怎麼回事?難道是我驚動了什麼?”
徐荒沒說過裂隙裏有怪物!林風握緊鱗臂上的利爪,警惕地盯着黑霧。他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從深處傳來,比之前的王獰、青雲宗修士強了十倍不止,甚至讓他胸口的鵬羽殘片都開始劇烈跳動,像是在預警!
“嘶 ——!”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黑霧裏傳來,震得林風耳膜生疼。緊接着,一條巨大的黑影從黑霧裏鑽了出來 —— 那是一條蟒蛇!
準確來說,是一條渾身覆蓋着黑鱗的巨蟒!
巨蟒的身體比水桶還粗,體長至少有五十丈,黑鱗上布滿了白色的白骨紋路,像是用屍骸煉制而成。它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沒有瞳孔,嘴裏不斷往外噴着黑色的毒風,每一次呼吸,都帶着令人窒息的屍臭。最恐怖的是,它的身體周圍纏繞着一股黑色的龍卷風,龍卷風裏裹着碎石和殘骨,所過之處,岩石都被腐蝕得冒起白煙。
“屍風蟒!”
林風腦子裏突然閃過這個名字 —— 他曾在黑石村的老人口中聽過,幽冥裂隙裏有守護獸,以陰風爲食,以屍骸爲床,名爲屍風蟒,劇毒無比,力大無窮,就算是築基期修士遇到,也得繞道走!
“糟了!怎麼會驚動這種怪物!”
林風心裏一沉,轉身就想跑。可屍風蟒顯然沒打算放過他,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纏繞在身體周圍的黑色龍卷風突然朝着林風卷來!
“呼 ——!”
龍卷風的速度太快了,林風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了過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身體被狂風帶着旋轉,碎石不斷砸在他身上,鱗片被砸得 “咔咔” 作響,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不能就這麼被卷死!”
林風咬牙,用盡全力穩住身形,青金色的鱗臂猛地揮出,利爪朝着龍卷風的中心抓去!“嗤啦” 一聲,利爪劃破風層,竟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可龍卷風的力量太大,剛撕開的口子瞬間又合上了,林風反而被風卷得更高,離屍風蟒的巨口越來越近。
“小子,你的肉裏有鵬息的味道,正好給本蟒補補!”
屍風蟒開口說話了,聲音像是無數冤魂在嘶吼,難聽至極。它張開巨口,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每顆牙齒上都掛着黑色的毒液,朝着林風咬來!
千鈞一發之際,林風的胸口突然爆發出一道青金色的光芒!
鵬羽殘片徹底蘇醒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順着血脈涌向全身,右臂的鱗臂瞬間漲大一圈,利爪上泛出青金色的流光。林風感覺自己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連龍卷風裏的風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給我開!”
林風怒吼一聲,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鱗臂上,利爪朝着屍風蟒的巨口狠狠抓去!
“鐺!”
利爪撞上屍風蟒的牙齒,迸出一串火花!屍風蟒顯然沒料到這個人類小子竟有這麼大的力氣,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黑色的毒液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該死的雜碎!敢反抗我!”
屍風蟒怒了,巨大的身體猛地一卷,黑色的龍卷風瞬間暴漲,將林風徹底裹在裏面。碎石、殘骨像雨點一樣砸在他身上,鱗片被砸裂了好幾塊,鮮血順着傷口往下流,染紅了青金色的鱗臂。
林風疼得渾身發抖,可他沒鬆開利爪。他知道,一旦鬆手,就會被龍卷風絞碎,或者被屍風蟒吞進肚子裏。他集中精神,感受着周圍的風勢 —— 徐荒說過,要順着風的勁,借風的勢!
“風...... 我要借你的勢!”
林風突然放棄了抵抗,身體順着龍卷風的旋轉方向移動。果然,風的壓力瞬間減小了不少!他抓住這個機會,鱗臂上的利爪再次亮起,盯着屍風蟒身體上的一塊白骨紋路 —— 那是蛇鱗最薄弱的地方!
“就是現在!”
林風猛地發力,身體像一道青色的閃電,順着龍卷風的旋轉,朝着屍風蟒的薄弱處沖去!利爪帶着青金色的光芒,狠狠抓在蛇鱗上!
“嗤啦 ——!”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屍風蟒的黑鱗被利爪硬生生撕開一道三尺長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噴出來,帶着濃烈的屍臭。
“啊 ——!我的鱗!”
屍風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劇烈扭動起來,龍卷風瞬間失控,碎石亂舞,整個幽冥裂隙都在震動。林風被蛇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淵壁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可他的手裏,還抓着一塊帶血的黑鱗!
“還沒完!”
林風擦掉嘴角的血,從淵壁上爬起來。右臂的鱗臂雖然有幾處破損,但利爪依舊鋒利,胸口的鵬羽殘片還在發燙,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力量。他看着痛苦扭動的屍風蟒,眼裏閃過一絲狠勁 —— 要麼殺了這頭巨蟒,要麼被它殺死,沒有第三條路!
屍風蟒也盯着林風,眼裏的黑洞充滿了殺意。它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人類少年,不僅能傷了它,還敢跟它叫板!它猛地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的毒風,毒風落地後,竟化作無數條小蛇,朝着林風撲來!
“來的好!”
林風不退反進,青金色的鱗臂一揮,利爪劃出五道青金色的風刃,瞬間將小蛇斬成兩段。他踩着風刃,朝着屍風蟒的頭顱沖去,利爪直指它的眼睛 —— 那是所有蛇類最脆弱的地方!
“找死!”
屍風蟒猛地甩動頭顱,巨大的蛇尾帶着風聲,朝着林風抽來!林風在空中一個翻滾,躲開蛇尾的同時,利爪狠狠抓在屍風蟒的眼睛上!
“噗嗤!”
利爪直接刺穿了屍風蟒的眼睛,黑色的毒液和鮮血混合在一起,噴了林風一身。屍風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巨大的身體瘋狂翻滾,將周圍的岩石撞得粉碎。
林風趁機跳開,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他看着在地上痛苦扭動的屍風蟒,知道自己贏了 —— 雖然沒殺死它,但已經廢了它一只眼睛,讓它失去了戰鬥力。
可就在這時,屍風蟒突然停止了扭動,巨大的頭顱緩緩抬起,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林風,嘴裏發出低沉的嘶吼:“你...... 你身上有鵬王的氣息...... 你是...... 鵬族的人?”
林風一愣 —— 鵬王?難道這頭屍風蟒認識金鵬?
還沒等他回答,屍風蟒突然轉身,拖着受傷的身體,鑽進了裂隙深處的黑霧裏,很快就沒了蹤影,只留下一句充滿忌憚的話:“我記住你了...... 下次再遇到,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林風鬆了口氣,癱坐在岩石上。渾身的傷口都在疼,鱗片破損了大半,鮮血浸透了衣服,可他的心裏卻充滿了興奮 —— 他贏了!他憑借自己的力量,打敗了築基期修士都忌憚的屍風蟒!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鱗臂,利爪上還沾着蛇血和毒液,青金色的鱗片雖然破損,但依舊散發着強大的光澤。他能感覺到,經過這場戰鬥,自己的肉身更強了,對鵬息的掌控也更熟練了。
“還有七天......” 林風看了一眼裂隙深處,“我得繼續煉體,爭取在十日之內,徹底掌控這股力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忍着疼痛,繼續朝着裂隙深處走去。黑色的陰風依舊在刮,可他的腳步卻比之前更穩、更快。
青金色的鱗臂在陰風中閃爍,利爪劃破空氣,留下一道道殘影。
幽冥裂隙裏的煉體之路還沒結束,更強的挑戰還在等着他。
但林風不怕。
因爲他知道,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戰鬥,都是他通往 “扶搖九萬裏” 的階梯。只要不放棄,終有一天,他能像傳說中的金鵬一樣,振翅高飛,沖破一切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