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縫隙漏進的陽光在地板上投出細長三角，林扶渝盯着那道光發了快十分鍾的呆。
睫毛被光曬得發暖，他眨了眨眼，腦海裏毫無預兆地跳出霍欽的臉。是上次在夜市吃烤串時的樣子，男人穿着簡單的黑T恤，指尖捏着竹籤，聽他吐槽攤主放太多孜然時，嘴角噙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喉結滾動着應了聲“嗯”。
“嘖。”林扶渝撐着床墊坐起來，揉了把額發。
穿書一個多月，他和霍欽統共見了五次面，第一次是慈善晚會上的驚鴻一睹，後面幾次都是霍欽約他吃飯，不得不說霍欽的品味還是很好的，起碼林扶渝覺得很好吃。
他晃着腿坐在床邊，忽然想起昨晚臨睡前刷到的帖子，關於性取向的自我認同。穿書前因爲常年待在醫院，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可來到這個世界後，霍欽偶爾投來的目光、說話時偏低的語調、甚至是遞東西時指尖不經意的觸碰，都讓他心裏有種陌生的癢意。
“只是覺得他人好。”林扶渝對着空氣嘀咕，像是在說服自己。
霍欽確實是個好人。會記得他不吃蔥姜蒜，會在他嘴角有東西的時候幫他擦拭幹淨，會在他冷的時候遞上大姨。這些細節落在旁人身上或許尋常，但放在《神秘大佬：嬌妻哪裏逃》這本全員爲女主服務的書裏，顯得格外難得。林扶渝只想說，不愧是登榜多年的鑽石王老五。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路過穿衣鏡時瞥了眼，鏡中人頂着亂糟糟的頭發，眼角泛着淚光，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呆呆的。
“不管喜歡男的女的，霍欽總歸是個值得交的朋友。”林扶渝對着鏡子扯了扯嘴角，把那些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
下樓時張媽正把煎蛋盛進盤子，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小渝醒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蟹柳滑蛋。”張媽系着米白色圍裙，笑容溫和，“牛奶在恒溫壺裏，自己倒。”
林家的餐廳是極簡的現代風，長桌擦得鋥亮，倒映着水晶燈的碎片。林扶渝拉開椅子坐下，叉起一塊滑蛋塞進嘴裏，蛋黃的綿密混着蟹柳的鮮，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張媽，我上午出去轉轉。”他含着食物說。
“開車嗎？車庫裏的保時捷昨天剛做過保養。”
“不了，騎電瓶車就行。”林扶渝咽下嘴裏的東西，“市中心停車麻煩。”
張媽應了聲好，又叮囑他注意防曬。林扶渝幾口吃完早餐，回房換了件寬鬆的白襯衫，口袋裏揣着手機和錢包，推着那輛灰藍色的電瓶車出了別墅大門。
清晨的風帶着草木的清香，電瓶車駛過雕花鐵門時，保安笑着朝他點頭。林扶渝慢悠悠地開着，看着路邊的梧桐葉在風裏搖晃，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沒有原書裏林扶渝那些偏執的念頭，沒有必須完成的劇情任務，他大可以借着林家的家底，活得隨心所欲。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他下意識減速，目光掃過對面的早餐攤。賣豆漿的阿姨正麻利地給客人裝袋，穿校服的學生捧着熱包子跑過，一切都鮮活又真實。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一個脫離了書本框架，卻又處處帶着劇情影子的世界。過了一個多月了還覺得不真實。
